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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集市驚變護妻兒

2026-09-09 18:54:42 作者: 零的敘事

  「別謝了,去煮粥吧,團該醒了。」沈辭那天早上說完這句話之後,日子又像被溫水泡著一樣往前流了幾天,裴行每天煮粥、送團上學、傍晚陪他寫字,一切平常得像畫裡的光景。

  這天是清河鎮逢集的日子,團從前一晚就開始念叨要去集市買糖人,念了不下八遍,連睡著了嘴裡都在嘟囔「要騎馬的那種」。

  「娘親!爹!今天去集市好不好?團想要糖人,還想要那個會轉的風車!上次小虎有一個可大了團也想要!」團一大早就掛在裴行胳膊上搖,兩隻腳離了地還在蹬。

  裴行一隻手托著他穩穩當的,偏頭看向沈辭,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思:「今天鋪子不忙的話,一起去?」

  沈辭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聞言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上午去,下午我還得盤帳。青禾,鋪子你看著。」

  青禾在後廚探出頭來笑著應了聲好,還不忘叮囑一句:「夫人多買點線回來,繡架上那幾卷快用完了。」

  三個人出了巷子往鎮中心走,團蹦在前面跑得像只兔子,一會兒指著路邊賣面具的攤子叫,一會兒趴在賣蛐的筐子前看,嘴巴一刻都沒停過。

  「爹爹你看那個大老虎的面具!好兇!像不像先生氣的時候!」團扯著裴行的手指往那邊拽。

  裴行被他拽得踉蹌了半步,低頭笑著說了句:「不像,你先生比那溫和多了,別亂說被人聽見了。」

  集市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子的笑鬧聲混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炊煙和糖的甜味。沈辭走在裴行旁邊,目光掃過幾個綢緞攤子,心裡盤算著進貨的事。

  團終於找到了糖人攤子,拽著裴行蹲在跟前看老師傅捏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忘了合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要那個騎馬的!不對,要那個舞劍的!不對不對,爹爹你說哪個好看?」團糾結得小臉皺成了一團。

  裴行看著他那副樣子笑了,正要開口說兩個都買,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木輪碾地的巨響,緊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馬驚了!快躲開!讓路!」

  裴行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消失得乾淨淨,他猛地抬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一輛裝滿了木料的板車正從街道那頭失控地衝過來,拉車的馬不知受了什麼驚嚇,四蹄翻飛瘋了一樣往前狂奔,車輪碾過路邊的攤子發出一連串爆裂般的脆響,碎木和貨物被掀飛到半空中。

  方向——正朝著他們這邊來。

  裴行的反應比思維還快,他一把撈起蹲在地上的團夾在左臂里,右手同時伸出去攬住了沈辭的腰,整個人帶著他們兩個往路邊猛撲出去。

  

  但那輛車太快了。板車擦著路邊的石柱撞了過去,車上堆著的木料在劇烈的顛簸中散了架,七八根粗重的木條像箭矢一樣朝四面飛射出去。

  裴行在最後一息把沈辭和團護在了身前,用自己的後背朝向了那些飛來的碎木,他的身體弓成了一面盾,死地把兩個人罩在懷裡。

  「砰」的一聲悶響,一根手臂粗的木條斜著砸在了他的後背上,尖銳的斷茬從左肩胛劃到了腰際,劃開了衣衫也劃開了皮肉,鮮血瞬間從那道長的口子裡涌了出來,浸透了青色的衣料。

  裴行悶哼了一聲,身體猛地一僵,但他的手臂沒有鬆開半分,依然把沈辭和團團牢牢地護在懷裡,力道緊得像鐵箍一樣。

  團被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手死抓著裴行的前襟,渾身抖得像篩糠。沈辭整個人被他壓在牆根和他胸膛之間,耳邊是他急促的呼吸和團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街上混亂的尖叫和奔跑聲。

  等一切都停下來的時候,沈辭才感覺到裴行撐在她身側的那隻手在發抖,得很厲害,還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正沿著他的後背往下淌,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裴行!」沈辭猛地推開他低頭一看——他後背整片衣衫都被血染透了,那道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際,足有一尺多長,翻開的肉口裡能看見白森的骨頭邊緣。

  她的臉色唰地白了。

  裴行轉過身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傷,而是急切地上下打量沈辭和團團,聲音帶著顫但還在笑:「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讓我看看——」

  「你還管我們!你看你自己的背!」沈辭的聲音尖了起來,她的手在抖,伸出去想碰他的後背又不敢碰,指尖懸在那片血跡上方顫得厲害,眼眶猛地紅了。


  「不疼。」裴行扯了一下嘴角想沖她笑,但那個笑容虛弱得像隨時會碎掉,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你和團團沒事就好……真的不疼……」

  「你騙人!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不疼!」團趴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拳頭捶著他的前襟,「爹爹你騙人!你流血了!好多好多血!」

  「團乖,爹爹真的沒事,就是蹭破了一點皮——」裴行話沒說完,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往旁邊倒,沈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整個人靠在了自己肩上,聲音穩住了但指尖的顫抖暴露了她所有的慌張。

  「別說話了,撐著點,我扶你回去。」沈辭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她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的淚掉出來,側頭沖人群里喊了一聲,「誰家有乾淨的布?給我一塊!快!」

  旁邊包子鋪的張婆反應最快,跑回鋪子裡扯了一塊白棉布送過來,還幫著找了輛板車讓裴行先坐上去。沈辭把布按在他後背的傷口上止血,布一貼上去瞬間就被染紅了大半。

  她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掉在了他被血浸透的衣衫上。

  裴行感覺到了她滴在後背上的淚,費力地偏過頭來看她,聲音又輕又啞但帶著一種想讓她安心的溫柔:「辭……別哭……我真的沒事……你哭了我比傷口還疼……」

  「閉嘴。」沈辭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不住的顫和鼻音,「不許說話,省點力氣。」

  裴行便真的不說了,只是伸出那隻還能動的手摸索著找到了她的手指,輕輕握住了,力氣很小,但十指交扣的動作笨拙而認真,像是在說——別怕,我還在,我哪兒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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