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苓在殿門口踱步,絲毫沒有等待的無聊與煩悶。
轉身看見明珂從內出來,連忙揚起笑意迎了上去。
「姑娘。」
明珂點點頭,「白苓姐姐,我們回吧。」
白苓看了眼身後的東宮大門,待走出一段距離後才小聲問道:「明姑娘,點心太子殿下可用了?」
用了半塊應當也算是用了吧?
明珂輕輕頷首,算是默認了。
白苓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今日真不算白來,不僅東西送進去了,連人都進去待了會兒。
等皇后娘娘回來,她一定要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這般開心的不止白苓一人。
「珂珂珂珂!」
蒼朮的聲音冷不丁地炸開,帶著一股興奮勁。
明珂還是沒習慣它的咋咋呼呼,輕輕呼了一口氣。
「你太激動了。」
「你叫我怎麼不激動?」蒼朮的興奮絲毫不減,「你都約裴珩去榴夏宴了!還要送東西!」
「送東西好啊,主動才能成事。」
」如此下去,完成我們的任務指日可待阿!「
明珂:「......」
她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裴珩和改變自己人生軌跡的上面。
眼下最讓她擔心的,是婉姨。
妙婕妤今日還只是動了胎氣。
可一個月後的賞荷宴上,她就會因為吃了帶有紅花的湯羹,失去了孩子。
而這件事所有的證人、證詞,都指向婉姨。
可那時的自己身處宮外,想要去幫婉姨談何容易?
「蒼朮,」明珂在心中喚道。「你可知道是誰要陷害婉姨?」
蒼朮一怔,愣愣道:「有人要陷害皇后?」
「婉姨是不會傷害妙婕妤的。所以賞荷宴上妙婕妤的孩子沒了,這件事必然是有人動了手腳。」
蒼朮那邊安靜了片刻,再開口時,滿含歉意。
「珂,這個......由於設定,我們的視角只會著重在你的身上。這些次要人物的事件,我也不清楚。」
明珂也沉默了,良久才悶悶回道:「婉姨不是次要的。」
蒼朮從她的話里感覺到失落與不悅。
「等我再去查查,看看有沒有辦法能查到這些信息。」
「姑娘,您怎麼了」白苓察覺到身邊的人很久沒有動靜,側頭望了一眼,「臉色怎麼這麼差?」
明珂收回思緒,看著白苓擔憂的眼神,這才發現走神時沒控制好表情的管理。
她微微一笑,搖搖頭道:「沒事,只是好久沒走過這麼多路,有些累到了。」
白苓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條小道說:「奴婢帶您走個近道吧。那邊陰涼,到鳳儀宮也近,就是人少。」
明珂的心思不在這上頭,於是點點頭,隨著白苓安排。
一路上,她心裡還是想著一個月後的賞荷宴。
她得趕緊查到些什麼,護住婉姨。
「姑娘,」白苓不知道她的憂心,「走過這條路就快到了。」
明珂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從來沒走過的小道。
這條道兩側種著高大的槐樹,枝葉交錯著掩蓋著小道,確實涼快。
但也因著沒有日光和泛起的絲絲涼意,透著些陰森,難怪走的人不多。
明珂以前沒走過這條路,因此便左右張望了起來。
正要拐過最後一個岔口時,不遠處的假山後傳來了動靜。
「送個點心都能送錯時辰,還敢頂撞胡公公!」
說話的聲音尖細刺耳,隨之而來的便是清脆的巴掌聲,以及一道悶哼聲。
明珂和白苓雙雙停了下來。
「點心不是我送遲的,是胡公公讓我先送去林嬪娘娘那裡的。」年輕的女聲不服氣的解釋。
那道尖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犯錯了還推到胡公公身上,給我打!」
巴掌聲比先前更重了起來,痛呼聲卻弱了下去。
白苓沒有人上前,仿佛沒聽見一般。
「姑娘,咱們快走吧。娘娘應當也要回來了。」
明珂咬了咬唇,知道白苓的意思。
宮裡這種事多了去了,聽這動靜,像是還牽扯到了后妃之間的事。
她是婉姨這邊的人,若是貿然插手,恐怕會給婉姨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明珂按耐住心中異樣的感覺,跟著白苓準備離開。
假山後面的懲處聲終於也停了下來,那個打人的太監啐了一口,譏諷道:「忍冬啊忍冬,你可真是一身硬骨頭。」
忍冬?
明珂睜大了眼睛,停頓在了原地。
是她?
白苓感覺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有些奇怪地回頭詢問道:「姑娘,怎麼了?」
明珂轉身就往假山那個方向走去,整個人顯得尤為著急。
「哎!姑娘!」
白苓在短暫的愣怔後,趕緊追上去。
明珂突然出現在假山後面,將那群人嚇了一跳。
原本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奴婢,妄想出手搭救。
結果在看清跟在明珂身後的白苓後,幾人頓時臉色一變。
兩個負責按住人的小太監,紛紛鬆手躲到了為首的那個太監身後。
被打的小宮女一下子失去了鉗制,「啪」地一聲側倒在地。
她臉上滿是血痕,就連嘴角都流下了一道鮮血。
明珂認出了她,就是那個忍冬!
跟上來的白苓快速掃視了一圈,待看清了情形,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為首那個太監不認識明珂,但他認得白苓。
見白苓臉色不好,他勉強扯著笑解釋道:「白苓姐姐,這奴婢誤了貴人的事,胡公公讓奴才們讓她長點記性。」
縮在他後面的兩個小太監也不停地附和:「是啊是啊,只是稍稍訓誡一下……」
「真是大膽!」白苓對於他們的這態度感到氣憤,厲聲喝道,「這宮中什麼時候能夠濫用私刑了?」
見她動怒,那些太監連忙求饒,「姐姐息怒,奴才們也是奉命行事……」
明珂看著地上蜷縮的忍冬,忍不住冷聲道:「即使犯了錯,訓誡幾句便可交差,何必要傷人至此?」
為首的太監是新入宮不久的,認不得明珂。
但見白苓跟在她的身後,一時之間也就拿捏不准她的身份了。
面對著明珂不滿的質問,他露出幾分遲疑。
白苓見他不回話,臉色更差了些。
「還不趕緊走!若是鬧出了人命,驚動了皇后娘娘,胡公公還能保你們?」
那太監臉色一白,慌忙跪了下來,連帶著身後的兩人也跟著磕頭。
「白苓姐姐,這點小事就別污了皇后娘娘的耳朵。」
「還不快走!」
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