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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清清(58)

2026-09-05 13:46:02 作者: 南衣豌豆

  江富姍撇了撇塗著廉價蛤蜊油的嘴角,才不情不願地點頭應了:「那你可記著,一定要吃了。」

  宋晚清做完題之後,隨手將桌角那碗凍豬皮推到角落,然後上床睡覺了。

  樓上的江富姍卻坐立難安,耳朵豎得老高,手指一下下摳著板凳邊的木刺。

  她早就迫不及待地等著宋晚清捂著肚子疼得慘叫的聲音,可左等右等,院子裡只有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還有遠處巷子裡幾聲零星的狗吠,半點動靜都沒從樓下傳上來。

  怎麼回事?

  難道說……宋晚清根本就沒有懷孕?

  還是宋晚清沒吃??

  她越想越坐不住,一夜輾轉反側,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合了眼。

  第二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巷子裡就傳來了賣豆腐腦的吆喝聲。

  宋晚清端著搪瓷盆在院子的壓水井邊洗漱,冰涼的井水撲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輕顫。

  正擰著毛巾擦臉時,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口進來一道挺拔的身影,是傅承辭。

  他穿著挺括的軍綠色襯衫,褲線熨得筆直,不知道是來做什麼的,只看他抬腳就往樓上走。

  她趕緊擦了擦臉,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傅承辭進了房間,從書桌的抽屜里拿了幾份文件塞進帆布包,轉身就準備離開。

  剛走到樓梯口,一扭頭就看見了縮在樓梯角落裡的宋晚清。

  她正抬著一雙眼瞧著他,那雙眼眸生得極美,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溫婉的嫵媚,晨光從樓梯間的小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竟讓她添了幾分勾人的妖精似的風情。

  他心頭猛地一跳,驟然想起那次在雜物間,不小心觸碰到她身軀時的觸感,溫軟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壓了下去,他定了定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腳繼續往下走。

  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宋晚清像只做賊的小耗子,鬼鬼祟祟地朝著他的房門挪了兩步。

  




  等確定房門落了鎖,她才像泄了氣的皮球,灰溜溜地轉身往樓下走。

  這宋晚清,倒真是一點也不安分。

  他下樓走到院子裡,今日他特地跟部隊請了假,原本是打算回家勸說母親阮寒雁的,畢竟他和江富姍的婚事,要是母親不點頭,終究是辦不成的。

  可剛走到院門口,一扭頭,又看見宋晚清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索性停下腳步,轉過身厲聲質問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宋晚清反而撓了撓頭,理直氣壯地反駁:「你瞎說什麼呢?我要去汽車廠上班,誰跟著你了?你也太自戀了點。」

  傅承辭愣了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覺得這女人傲嬌的樣子,倒有幾分可愛。

  可這念頭剛閃過,他又猛地回過神來,心裡湧起一陣自責。

  他都快要和江富姍成婚了,對別的女人有這種想法,簡直是不忠!

  想到這裡,他立馬收了心思,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推著停在門口的28大槓自行車,抬腿跨了上去,叮鈴鈴地踩著車走了。

  另一邊,阮寒雁正坐在陽台的藤椅上。

  她出身文藝世家,爸媽都是退休的文工團員工,打小就教她琴棋書畫,耳濡目染之下,她在國畫上頗有造詣,這些年也得了不少業內的認可。

  今日她照舊鋪了宣紙,握著羊毫筆鑽研著國畫的構圖,墨香在陽台上悠悠散開。

  忽然,她抬眼往樓下瞥了一眼,就看見大清早的,院子裡進來一個穿著軍官制服的身影,正騎著自行車往這邊來。

  她定眼一瞧,不是自己的兒子是誰?

  阮寒雁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畫筆往筆洗里一擱,匆匆回到房間,扯過薄被蓋在身上,又揉了揉眼睛,把臉色揉得煞白,裝作虛弱無力的樣子,靠在床頭,眼皮子都快要睜不開似的。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樓梯就傳來了傅承辭的腳步聲,緊接著,他推門進來,低喚了一聲:「媽……」

  阮寒雁立刻咳嗽了幾聲,聲音有氣無力的:「你還知道叫我媽?我還以為你心裡根本沒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裡呢。」


  「媽,你瞎說什麼呢?爸跟我說你絕食了,就算是和我置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我是不會答應你娶江富姍的。你就算是娶晚清丫頭,都比娶江富姍強上百倍!」

  阮寒雁頓了頓,又恨鐵不成鋼地數落:「你說你,這眼珠子是瞎了嗎?雖說晚清丫頭和富姍丫頭都是一個村出來的,可晚清丫頭那模樣生得漂亮,性子也通透,你怎麼就沒看上呢?偏偏盯著富姍那個丫頭。」

  傅承辭抿了抿嘴角,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媽,我和富姍妹妹,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了。」

  這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阮寒雁猛地睜大了眼睛,原本虛弱的模樣一掃而空,「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從小就教育過你,在沒有成婚之前,絕不能和姑娘家做這種事情!這姑娘家在婚前失身,傳出去那可是要被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淹死的,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啊……」

  「媽,當時我執行任務遭人陷害,中了藥,也是迫不得已的。所以這件事情我才一直瞞著,就是怕影響富姍的名聲。」

  阮寒雁終究是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事已至此,我也沒別的辦法了。你要娶她也可以,但那丫頭心眼子小,眼界又窄,估計是沒讀多少書的緣故。你得讓她好好讀書,讀到大學,或許那會兒她能改改性子。」

  「這次她要轉到北平高中讀書,得靠她自己考進去,我們絕不會走關係幫她轉進去,要是她能考上,說明她還有點上進心,也是真心想和你過日子,那我就認她這個兒媳。」

  傅承辭點頭,「我知道了,媽,我會把你的話告訴她的。」

  「行了行了,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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