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質問都跟淬了冰的刀刃似的，恨不能將她的皮、她那些遮遮掩掩的謊話，全都拆解得乾乾淨淨。
宋晚清起初是真臊得慌，畢竟那日在小破屋裡，她渾身光溜溜的，半點遮掩都沒有。可如今還有什麼好怕的？
橫豎等她找到孩子的爹，她和傅承辭之間，便再也不會有半分交集了。
「我不是你們飛行班的同學，可這塊手錶，是我對象送我的。那時候他說了，等日子到了，就來娶我。」
這話落進傅承辭耳朵里，他心猛地咯噔一沉，臉上霎時漫上幾分慌亂。
這話，他也曾對著江富姍說過，一字不差。
「你........那你對象是誰？」
他聲音都發緊，手心不知不覺就沁出了一層熱汗。
宋晚清心裡門兒清，要是敢說自己不知道那人是誰，傅承辭指定不會信，反倒會當她是隨口胡謅、撒謊騙人。
「是桓承志。」
應該是他吧，畢竟那日聚會，就聽人說桓承志的表丟了。
況且她記得那日在小破屋，那個男人也含糊提過，像是遭了人陷害，身子才不由自己的，控制不了.......
今兒個聚會時，還有人念叨起，桓承志執行任務時遇上了陷害，飛機出事，差一點人沒了。
一聽到「桓承志」這三個字，傅承辭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眼底像是蒙了層濃墨。
「正好過兩天，桓承志就要調到北平來任職了。等他到了，我去問個清楚。在我弄明白這事之前，這手錶，你得先給我。」
宋晚清一聽就急了，拔高了聲音：「那怎麼能行？」
「不然我怎麼確定，這表不是你偷來的？」
「我能偷誰的？我剛到北平城沒幾天，跟你們飛行班的人素無往來，難不成我偷的你的，還是思修哥哥的，或是你們班哪個同學的？」
宋晚清說著，攥緊了手錶轉身就想走，傅承辭卻長臂一伸，攔在了她身前。
她心裡一急，想著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跑掉，可剛貓下腰，就被傅承辭拎著後領提了起來。
宋晚清拼命地掙扎反抗，小手胡亂地捶打著他的胳膊，可她那點力氣，在傅承辭這副練得硬邦邦的軍人身軀面前，就跟撓痒痒似的。
除了被他牢牢制住，她半分都動彈不得。
沒轍，她只能暫時收了掙扎，抿著嘴不吭聲。
傅承辭低頭看她，這才發現兩人的身子貼得極近，幾乎是緊緊相挨。
這一幕，讓他猛地想起那日在雜物間，宋晚清身上沒穿衣裳的模樣。
那時她飽滿的胸脯，也是這樣貼著他的胸膛，軟得讓人心頭髮燙。
瞬間，他只覺渾身燥熱，那副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翻湧，他怕自己一時失控，連忙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和她拉開了距離。
也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宋晚清瞅准機會，撒開腿就往門外跑，跑得跟兔子似的快。
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只能無奈地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之後他回身關了門，去書房裡拿起江富姍剛寫好的那套試卷，便急匆匆地往派出所趕去。
一見到傅明志，傅承辭就把卷子遞了過去：「爸，你看，這是我剛輔導富姍妹妹做的卷子，她親筆寫的。」
傅明志趕緊接過來，將卷子上的字跡和舉報信反覆比對，指著紙上的字道：「你看，這字跡明擺著是一模一樣！她寫『人』字的時候，那一撇的尾巴總愛往上翹，可在派出所里寫的那個『人』，卻歪歪扭扭的，擺明了是故意裝的。」
話音剛落，幾個警察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傅明志敬了個禮：「首長，那江富姍同志，在我們的追問下，說的話漏洞百出，最後實在瞞不住，已經承認舉報信是她寫的了。」
「她現在哭著喊著要見您，說要跟您認錯懺悔。」
「你看........」
傅明志聽了，搖著頭重重嘆了口氣，看向傅承辭：「這事兒，你自己去處理吧。我單位還有緊急任務，得先去忙了。」
傅承辭臊得滿臉通紅，沒臉抬頭看傅明志，只能低著腦袋應了聲。
等傅明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傅承辭那一向挺直的高大身軀，也霎時垮了下來，眉宇間滿是疲憊。
審訊室里，江富姍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聽見門響，她立馬站起身，以為是傅明志來了，結果抬頭一看，卻是傅承辭。
「承辭哥哥.......」江富姍哽咽著，聲音里滿是委屈，「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傅承辭擰著眉，眼底半點往日的疼惜都沒了，語氣冷得像冰：「你為何要誣陷我爸？」
「我當時就是腦子糊塗了！」江富姍哭著辯解，「我本來只想給宋晚清潑點髒水，那時剛好傅叔叔給她安排了工作，我想著把傅叔叔也扯進來，這事才更像真的，就一時糊塗瞎編了那些話.......」
「那你又為何要誣陷宋晚清？」傅承辭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我……」江富姍抿著嘴角，哭得更凶了，伸手就想撲進傅承辭懷裡，卻被他側身避開，那態度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只能抽抽搭搭地喊：「這事兒還不都是因為你！」
「是你整日裡眼珠子總跟著宋晚清轉，我都看在眼裡！」
「我知道她長得比我漂亮，胸脯比我豐滿，前凸後翹的，就連女人見了都要夸上幾句，更別說你們這些男人了，肯定恨不得跟她上床睡覺！」
「我就是怕，怕你的心被她勾走了，才想著趕緊把她趕回老家去！」
「畢竟我的身子都給你了，你要是不娶我，要是變了心，我在這北平城，就真的沒有容身之處了啊！」
「我知道我做了這種事，你不會原諒我，傅叔叔他們也會討厭我，不會再讓你娶我了……我、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
說著，她咬著牙，就朝著旁邊的牆壁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