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江富姍赤紅著眼睛,尖著嗓子嘶吼,「你撒謊!你就是誣陷我!宋晚清,我知道了,你是嫉妒!嫉妒我馬上就要嫁進傅家,嫉妒承辭哥哥疼我,你才想毀了我,是不是?!」
「我真的沒搶你的表!」
「承辭哥哥早就送了我一塊一模一樣的,我自己都有,我犯得著去搶你的嗎?我就是看你也有,想瞧瞧!!」
坐在一旁的傅承辭臉色沉得像三九寒天的冰面,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
「江富姍,軍區醫院不少醫護人員都看見了,還有兩個值崗的小兵也做了證。她們說親眼瞧見你拽著宋晚清的手腕搶表,還把人推得摔在地上磕。你再繼續狡辯,只會罪加一等,往後坐牢的日子只會更難熬,對你沒有半分好處。」
「坐牢」兩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江富姍的心口。
她渾身一哆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承辭哥哥,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能坐牢!我才十八歲,我還要考大學呢!我要是蹲了大牢,往後哪家大學還會要我?我這輩子就全毀了啊!」
傅承辭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所以,你是承認了?」
「我……」江富姍的哭聲戛然而止,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當時被當場按住,醫院門口那麼多人看著,她怎麼抵賴?
絕望之中,她突然拔高了聲音,「承辭哥哥!我都把身子給你了啊!我們都那樣了,你必須對我負責!你不能這麼狠心絕情,對不對?!」
這話一出,審訊室里幾個穿著警藍色制服的民警同志都愣住了,隨即齊刷刷地轉過頭去,有的假裝低頭翻筆錄,有的盯著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耳根子都悄悄泛紅。
這都什麼事兒啊!
江富姍卻像是豁出去了,什麼臉面都顧不上了。
反正她已經落到這步田地,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死死拽住傅承辭。
宋晚清坐在對面的長凳上,聽到這話時,驚得猛地抬起頭,滿是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到,素來冷麵禁慾、做事極有分寸的傅承辭,竟然會和江富姍做出這種出格的事。
難怪,難怪他三番五次地護著江富姍,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傅承辭自然感受到了宋晚清那道複雜的目光,還有警察同志投來的若有若無的打量。他背脊挺得筆直,一身軍人的風骨半點沒塌。
是他做下的事,他便認。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江富姍,「我承認,是我對不住你。但我已經幫過你一次,我當時就說了,那是最後一次。江富姍,這次是你自己犯的錯,該受的懲罰,你躲不掉。你放心,等你刑滿釋放出來,我會履行承諾,娶你。」
「不——!」
江富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她死死地搖著頭,淚水洶湧而出:「我不要坐牢!你不能這麼對我!」
傅承辭眼底掠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惋惜,「自從你從老家來北平,我每個月的工資,一大半都交給你,家裡也沒有苛待你,你想要手錶,就算是國外定製的,你跟我說,我想盡辦法也能給你買。你為什麼非要走這條路,非要去搶,去偷?」
宋晚清心裡咯噔一下。
對啊,江富姍為什麼非要搶她的手錶?之前江富姍就鬼鬼祟祟去她的房間裡。
莫非也是找這個手錶?
她心裡疑竇叢生,審視的目光落在江富姍慘白的臉上。
江富姍渾身發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疼,鑽心地疼,可她不敢喊。
她絕對不能說出真相!
只要傅承辭一直以為,那晚在破屋裡救了他的人是自己,他就一定會娶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又開始哭喊,「我說了!我就是好奇她的表!我就是想要拿過來看看!誰知道她大喊大叫說有賊,我一時心慌,才推了她一把,我真的沒想搶!」
哭喊著,她突然話鋒一轉,「倒是你,宋晚清!你怎麼會有飛行班配發的手錶?這表可不是尋常貨色,你說,你這表是不是偷來的?!」
這話一出,審訊室里的目光瞬間又齊刷刷地投向宋晚清。
宋晚清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打了個措手不及,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她該怎麼說?
她不知道。
她甚至連這塊表的主人到底是誰,都不清楚。
就在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時,傅承辭忽然想起了什麼,眉頭緊鎖著開口:「宋晚清同志,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這塊表是桓承志給你的,對不對?」
「不如把桓承志叫過來,讓他當面做個證,也好說清這手錶的來歷。」
「這..........」宋晚清擰著眉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囁嚅著,「還是別了吧……」
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上去很心虛。
傅承辭轉頭看向一旁的警察:「同志,麻煩你們跑一趟軍區醫院,把桓承志叫過來。」
警察同志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起身就往門外走。
江富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好,好得很!
宋晚清,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沒過多久,審訊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兩個警察同志領著一個拄著拐杖的男人走了進來。
桓承志走路一瘸一拐的,軍褲的褲腳挽著。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角落裡的宋晚清身上。
她孤零零地坐在長凳上,垂著腦袋,肩膀微微聳著,烏黑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看起來那樣失落,那樣憂鬱,讓人瞧著,心裡就忍不住泛起疼來。
尤其是想起她的遭遇,更是多了幾分憐憫和疼惜。
「桓承志!」
傅承辭冷不丁地開口。
他早就注意到桓承志那道黏在宋晚清身上的目光,灼熱得刺眼。
他皺著眉,將手裡的手錶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塊表,是不是你送給宋晚清同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