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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清清(68)

2026-09-05 13:47:11 作者: 南衣豌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桓承志身上,唯獨宋晚清垂著眉眼,指尖攥得發白。

  桓承志眉頭緊鎖,神色透著幾分少見的猶豫。

  他先是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承辭,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沉鬱,再扭頭瞥了眼哭得滿臉通紅的江富姍。

  最後,目光落在宋晚清那略顯單薄的背影上,終是緩緩點了點頭,「這表,是我送給宋同志的。」

  「你撒謊!」

  江富姍陡然拔高了嗓門,「這根本就不是你的手錶!」

  桓承志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嗤,「不是我的,難不成還是你的?咱們飛行班,除了我前些日子丟了塊表,還有誰丟過?」

  這話一出,江富姍瞬間像被掐住了喉嚨,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紅得嚇人。

  桓承志都親口認下了,傅承辭自然沒什麼可說的。

  只是他望著宋晚清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複雜。

  這手錶貴重,當初他送給江富姍,就相當於是定情信物了。

  桓承志肯送,這裡頭的情意昭然若揭。這麼一想,宋晚清肚子裡的孩子,多半就是桓承志的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勁兒湧上心頭,他強迫自己壓下那些紛亂的念頭,轉頭看向旁邊的警察同志,沉聲問:「同志,江富姍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置?」

  警察皺著眉,翻了翻手裡的筆錄,沉聲解釋:「她這搶劫的行為,有好幾個目擊證人。雖說沒真把表搶到手,但行為已經構成了,再加上這表是國外定製的進口貨,價值不菲,要是普通百十來塊的國產表,拘留個把月也就算了,這金額夠得上判刑了,估摸著得一年。」

  「一年?!」江富姍驚得差點跳起來,「你們是不是判得太重了?!」

  警察沒再搭理她,合上了筆錄本。

  江富姍慌了神,淚眼婆娑地看向傅承辭,聲音帶著哭腔:「承辭哥哥……」

  傅承辭臉上沒什麼波瀾,「放心,我會常去看你,也會跟看守所那邊打聲招呼,讓他們多關照你,你在裡頭好好反省改造。」

  說完,便抬腳大步朝外走,沒再回頭看一眼。

  事情總算結束了,宋晚清也能走了。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快步追上了正要離開的桓承志,壓低聲音:「謝謝你。」

  桓承志聞聲抬頭,恰好對上宋晚清那雙水汪汪的眸子,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溫婉。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其實,剛才被警察叫到派出所的時候,他就大概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這手錶根本不是他的,可他更清楚,要是宋晚清真的找不出手錶的主人,旁人多半會認定這表是她偷來的。

  到時候,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懷著身孕,還要背上一個「小偷」的名聲,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更何況,校長今日也來看他了。

  他才知道,他們這批飛行員,大多都已成家立業,有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沒對象的,滿打滿算也就他和齊思修兩個人。

  可齊思修沒丟表。

  所以,肯定是他們飛行班裡,哪個已經成家或者有對象的人,見宋晚清生得好看,就起了歪心思,哄騙了單純的她,如今出了事,卻縮著脖子不敢露面,讓她一個人來扛。

  宋晚清就算真的找到那個始作俑者,又能怎麼樣?

  無非是兩敗俱傷,最後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更別說嫁個好人家了。

  思及此,桓承志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宋晚清的眼睛,聲音溫和:「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頓了頓,嘴唇動了動,「宋同志,其實……」

  話剛開了個頭,對上宋晚清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他卻又突然心虛起來,慌忙垂下了眼帘,聲音低了幾分:「那個……這手錶,就是我給你的。」

  「什麼?」宋晚清猛地抬起頭,實在有些想不通,「那……那今天在醫院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承認?」

  「我這腿,醫生說了,落下病根了,以後走路怕是要瘸,也再也不能留在空軍機關工作了。你生得這麼好看,性子又好,我不想耽誤你……可我又覺得,那樣太自私了……」


  宋晚清怔怔地看著他,心裡亂成了一團麻,半信半疑的,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眼下這情況,除了桓承志,她也確實不知道這手錶的主人還能是誰。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發澀:「你……我現在心裡很亂,你讓我好好想一想吧。」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轉過身,腳步匆匆地走了。

  一路上,她仿佛丟了魂魄一樣。

  不知不覺間,她竟已經走到了軍區大院的門口。

  走進堂屋,遲疑了一下。

  她還以為,江富姍被判刑的消息傳回來,家裡的氣氛肯定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卻沒想到,屋裡頭熱熱鬧鬧的。

  八仙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冒著騰騰的熱氣。

  阮寒雁連忙朝她招手,嗓門洪亮:「晚清丫頭,你可算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飯菜剛出鍋,熱乎著呢!」

  說著,她又伸長脖子往宋晚清身後瞅了瞅,有些納悶地問:「我聽人說,承辭跟你一塊兒去的派出所?怎麼你回來了,他人呢?」

  宋晚清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不知道。」

  話音剛落,傅明志就從樓上慢悠悠地走了下來,淡淡開口:「剛接到電話,承辭說今晚要回空軍機關處理點任務,不回來吃飯了。」

  阮寒雁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嘟囔:「我看啊,他就是為了江富姍那丫頭傷心呢!多大點事兒,值得連飯都不吃了?」

  她越說越氣,叉著腰數落:「擺脫了江富姍那種品行不端、手腳不乾淨的女人,那是天大的好事!有什麼好傷心的?」

  「就算他們……」

  話說到一半,她又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唉,但凡江富姍那丫頭能安安分分做人,踏踏實實過日子,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明志,要不,咱們給江家送點錢過去吧,也算補償一下。這門親事,趁早作罷,別再牽扯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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