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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清清(73)

2026-09-05 13:47:44 作者: 南衣豌豆

  「啊?」

  宋晚清猛地頓住腳步,詫異得抬起頭,撞進傅承辭那雙冷沉沉的眸子裡。

  這人往日裡惜字如金,不苟言笑的,今兒個怎麼也學起旁人嚼舌根,這般喜歡八卦了?

  傅承辭幾不可察地移開視線,耳根子竟隱隱透著點紅。

  宋晚清生得是真好看,眉目溫婉得像江南水鄉的煙雨,一雙眸子清澈透亮,跟山澗的泉水似的。

  今兒個還特意拾掇了一番,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辮子上系了根素色的綢帶,身上那件碎花襯衫洗得發白,卻熨帖得平平整整。不用猜都知道,定是想在對象跟前,留個最周正的模樣。

  「方才我問過桓承志了,」

  傅承辭的聲音依舊是冷硬的調子,卻慢了半拍,「他支支吾吾的,沒說個明白,我便多問了一句。」

  宋晚清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道:「這有啥好奇怪的?那會兒桓同志執行任務受了重傷,昏迷了好些天,人事不省的,我在旁邊守著他、照顧他,他記不清那些瑣碎事,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雖然是瞎編的,但也沒辦法。

  她總不能說,頭一回跟桓承志見面,竟是在那漏風的小破屋裡,稀里糊塗就做了那羞人的事兒,還被折騰得夠嗆。

  姑娘家的臉面,總歸是要的。

  傅承辭微眯著眼,沒再追問,只是那眉頭,卻蹙得更緊了些。

  宋晚清跟著傅承辭,在北平彎彎繞繞的小巷子裡穿行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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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過一個拐角,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寬敞整潔的大院。

  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牆角擺著幾盆月季,開得正艷。

  門口正有個大媽,穿著藏藍色的大襟襖子,手裡拎著個灑水壺,慢悠悠地澆著花。

  瞧見傅承辭,大媽眼睛一亮,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哎喲!這不是傅團長嗎?」

  說著,大媽的目光就落在了宋晚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更歡了:「這旁邊站著的俊姑娘是誰啊?瞧著這般嬌俏水靈,莫不是你的對象?今兒個是來給大傢伙兒發喜帖的?」

  宋晚清連忙說:「大娘您誤會了,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這話都說了八百遍了,每次都會被誤會,總得這麼解釋一回。

  大媽聞言,疑惑地看向傅承辭。

  傅承辭神色淡然,不急不慢:「林大娘,我早不是團長了,現在是參謀。」

  「哎喲!你咋就降職了呢?那年發大水,你可是豁出命去救了多少人啊!就連我這條老命,都是你從洪水裡拽出來的!你這麼好的人,咋還……」

  宋晚清心裡也是一驚。

  她竟是今兒個才知道這件事的。

  好好的團長,咋就成了參謀?

  莫不是犯了啥錯?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人家的私事,跟自己沒啥干係。

  傅承辭顯然不想多提這事,直奔主題:「我聽人說,您這院裡,一直有間空房,租出去了沒?」

  「對對對!」林大娘一拍大腿,連忙道,「一直空著呢!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就等著尋個合適的租客。」

  說著,又追問了一句,「是哪個要租啊?」

  宋晚清笑著答道:「大娘,是我要租。」

  「你一個姑娘家,單獨住這兒,可不太安全啊!」林大娘皺起眉頭,關切地問,「你家裡人呢?」

  宋晚清正不知道要怎麼說,傅承辭就已經開口了:「她對象是我的同班同學,前些日子執行任務受了傷,在醫院躺著呢,她來北平照顧他,尋思著租個房子,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一聽是傅承辭的熟人,林大娘的熱情又高漲了幾分,「那敢情好!都是自家人!這房子啊,家具啥的都齊全,鍋碗瓢盆都有,我天天都打掃,保准乾乾淨淨的!走,我帶你們進去瞅瞅!」

  說著,林大娘就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宋晚清跟著走進去,眼睛一亮。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窗明几淨,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鋪著乾淨的褥子,旁邊還有個衣櫃、一張書桌,連灶台都拾掇得整整齊齊。

  這放在現代,就是拎包入住!


  她小心翼翼地問了租金,林大娘報了個數,低得讓人都不敢信。

  估摸著是看在傅承辭的面子上,才給了這麼實惠的價錢。

  她當場就拍板定了下來。

  為了感謝傅承辭幫忙找房子,站在分別的路口,她順勢開口:「那個:……今兒個多虧了你,要不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碗炸醬麵吧?」

  「不用了,空軍機關還有任務等著我去處理,改日吧。」

  她也不強求,笑著跟他道了別,然後去醫院照顧桓承志。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覺得桓承志這人,性子是真溫和,說話辦事都透著一股子紳士勁兒,待人接物也周到。

  她更加肯定那晚在小破屋裡的男人,定是桓承志無疑了。

  另一邊,軍區大院裡。

  傍晚時分,阮寒雁拎著個布袋子,樂呵呵地回來了。

  傅明志正坐沙發里看報紙,忍不住打趣道:「你這一天跑哪兒瘋去了?樂成這樣,撿著金元寶了?」

  阮寒雁眉飛色舞地說:「你猜咋地?聽我那老姐妹說,過兩天文化宮要辦聯誼舞會!我今兒個特意跑去,弄到了報名姑娘的照片,你瞅瞅,個個都跟花兒似的,水靈得很!」

  說著,她就從布袋子裡掏出一沓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們,有的梳著麻花辮,有的剪著齊耳短髮,眉眼間都透著青春的朝氣,瞧著確實周正。

  接著,她又得意洋洋道,「我已經替承辭報上名了!我可得趕在江富姍出來之前,趕緊給承辭找個好對象,把婚事定下來!」

  「你以為承辭會乖乖去參加舞會?」

  「你這人!」阮寒雁氣得跺了跺腳,「一天到晚不幫忙也就算了,還盡說風涼話!我告訴你,今晚你別想進裡屋睡覺,就擱這沙發湊合一宿!」

  傅明志哭笑不得,也不敢再逗她。

  阮寒雁把照片仔仔細細收進布袋子裡,路過小倉庫的時候,往裡瞅了一眼,扭頭問:「張媽,晚清丫頭回來了沒?」

  「還沒呢。」

  「哎,晚清丫頭做不成我的兒媳婦,我這心裡頭,咋還怪不是滋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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