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志幾分無奈:「罷了罷了,說到底,還是咱們家沒有這個福分。」
這時,剛下樓的傅老爺子板著一張臉,氣得跺了跺手裡的檀木拐杖:「哼!一個還沒嫁人就把身子交出去的姑娘家,能是什麼好貨色?簡直是敗壞門風!」
阮寒雁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皺著眉反駁:「爸,您這話可就偏激了。晚清丫頭跟她對象那是情到深處,年輕人的心思,您哪能懂?您跟我媽當年是包辦婚姻,一輩子沒嘗過轟轟烈烈的滋味,自然體會不到這種情到深處無法克制的情分。」
「我看是丟人現眼!要是個個都學她這樣,婚前就不守規矩,那這世道還有什麼體統?男女授受不親的老規矩都餵了狗了,以後還結什麼婚,成什麼家!」
「爸,您這就是老思想了!再說了,您咋不說您那寶貝孫子?他婚前不也……」
這話一出,傅老爺子啞口無言。
憋了半天,他才轉過頭,沒好氣地抱怨:「明志,你瞧瞧你娶的好媳婦!伶牙俐齒的,連我這個長輩都敢頂撞,眼裡還有沒有規矩了!」
傅明志卻樂得不行,臉上滿是寵溺的笑:「爸,寒雁性子直,心不壞。就喜歡她這股子活潑勁兒,跟她過日子,天天都有樂子。」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空軍機關的單身宿舍里,傅承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清輝,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可他睜眼閉眼,眼前全是宋晚清的影子。
這段日子跟她相處的點點滴滴,像放電影似的,在腦海里一遍遍回放。
想到她再過不久,就要嫁給桓承志,就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他的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瘋了似的滋長。
江富姍還在牢里,他本該守著對她的承諾,清心寡欲,一心一意等著她。
可如今,他怎麼就滿腦子都是另一個女人的身影?
傅承辭煩躁地起身,穿上軍裝外套,大步走出了宿舍,去操場跑了幾圈。
值夜班的幾個戰士,正躲在哨亭里閒聊,瞧見操場上的人影,忍不住竊竊私語。
「哎,你們看,那不是傅參謀嗎?這大半夜的,咋還在跑步?」
「誰知道呢。聽說他那未婚妻,前些日子在醫院偷東西被抓了,判了刑。估摸著是心裡難受,睡不著覺吧?」
「嘖嘖,真是可惜了傅參謀這人。咋就找了那麼個對象?」
「所以說啊,找對象可得擦亮眼睛!」
夜色褪去,東方泛起魚肚白。
第二天一早,宋晚清就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準備搬走。
剛走到軍區大院的門口,就看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傅承辭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軍裝,身姿挺拔,寬肩窄腰,一雙長腿筆直修長,配上那張俊朗端正的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英氣逼人。
同樣是軍人,傅承辭怎麼就這麼出眾?
比溫溫和和的桓承志,多了一股子凌厲的勁兒,看著更惹眼。
傅承辭大步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聲音依舊是淡淡的:「桓承志托我來幫你搬東西。」
宋晚清明白地點頭。
還是桓承志想得周到。
她笑著說了聲謝謝,跟著傅承辭上了吉普車。
車子一路顛簸,很快就到了那條熟悉的小巷子。
也是在這天,她見到了林大娘的家人。
林大娘立馬樂呵呵地迎上來,轉頭沖院子裡喊:「柱子!愣著幹啥呢?趕緊出來幫女同志搬東西!」
院子裡,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正蹲在地上逗鳥,聞言剛要起身,就聽見傅承辭開口了,「不用了,我來就行。」
說著,他就拎著行李,大步走進了屋裡。
宋晚清跟在後面,低頭清點著自己的東西。不過片刻的功夫,等她轉過身時,就驚訝地發現,原本空蕩蕩的木板床,已經被鋪得整整齊齊。
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像部隊裡的豆腐塊似的。
這屋子剛租下來,還沒來得及燒水,更別說泡茶了。
想了想,她從布包里掏出幾個黃澄澄的橘子,這是早上阮寒雁硬塞給她的。
她剝了一個,將一瓣橘子遞過去,「傅參謀,你嘗嘗。」
「你吃吧。」
「傅參謀,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忙,又是搬行李又是鋪床的,肯定累壞了。」
她踮起腳尖,把橘子又往前遞了遞,「你就吃一瓣吧,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她本來想直接把橘子塞進他嘴裡,可忘了自己挺著孕肚,身子有些沉。
踮腳的時候沒站穩,竟踉蹌著往前撲了一步。
好在傅承辭眼疾手快,伸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扶穩了。
傅承辭無奈,只能接過了那瓣橘子。
指尖相觸的瞬間,全身湧起一股電流似的酥麻感。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連忙將橘子塞進嘴裡。
橘子上還縈繞著一股宋晚清身上的茉莉花香。
讓人心猿意亂。
「空軍機關離這兒不遠。」
傅承辭聲音有些不自然,「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桓承志不方便的話,你可以來找我。」
說完這話,他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屋子。
宋晚清也轉身繼續整理自己的行李。
就在這時,門外有腳步聲靠近。
宋晚清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姑娘,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姑娘眉眼彎彎,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看著格外討喜。
「你好呀,」請問你是.......?」
「我叫楊馨,是林大娘的女兒。」楊馨說著,含羞帶怯地往屋裡掃了一圈,眼裡帶著幾分期待,「聽說傅團長今天也來了?之前多虧了他救了我娘一命,是我們家的恩人呢,他人.........人走了嗎?」
「剛走。」
頓時,楊馨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