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到底是人來了,楊馨便放下手裡剛洗好的水果,眉眼彎著遞過去:「姐姐,你嘗嘗這個,可甜了。往後你就住這兒,有啥難處儘管找我們。我在供銷社上班,你想買啥稀罕物件,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幫你捎回來。」
看著眼前這姑娘,眉眼溫順,心腸又熱乎,宋晚清心裡頭一下子就熨帖了,添了幾分真切的好感,「哎呀,那可太謝謝你了。」
楊馨放下水果,然後回到自家屋子裡。
林大娘就迎了上來,眼裡滿是急切:「咋樣?見著傅團長沒?」
雖說傅承辭如今降了職,可在她心裡,他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傅團長
她也相信總有一天傅承辭還能升職。
楊馨搖了搖頭:「沒見著人呢。」
「嗨,那只能等下回了。」林大娘嘆了口氣,「 一直想請他吃頓飯,但就是沒機會,下次的時候可要抓緊了。」
說著,她扭頭瞅了瞅灶台邊擺著的一大桌子菜,蒸的燉的炒的,滿滿當當,都是精心拾掇的。
「去,把隔壁那姑娘叫過來,一塊兒吃晚飯,熱鬧熱鬧。」
楊馨應了聲好,轉身又去敲宋晚清的門。
宋晚清本想推辭,可架不住林大娘和楊馨娘倆實在熱情,三言兩語就被半拉半請地拽了過來,實在沒法子,只能留下來一塊兒吃飯。
飯桌上,宋晚清話不多,卻句句周到,嘴又甜,哄得林大娘眉開眼笑,不停往她碗裡夾菜:「姑娘,你可真是個伶俐人,招人稀罕!你對象能娶著你,那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他到底是咋把你這麼好的姑娘追到手的?」
說著對象的事兒,林大娘又把目光轉到楊馨身上,「明兒前參加聯誼舞會,一定要找個對象回來了,把你這終身大事啊,給安排好。」
轉臉又瞪了瞪旁邊扒拉米飯的兒子柱子:「還有你!整天就知道逗你那幾隻破鳥,也不找份正經活計干,啥時候才能娶上媳婦,讓我抱上大胖孫子?」
柱子撓了撓後腦勺,耷拉著腦袋,假裝沒聽見,扒拉米飯的速度更快了。
林大娘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兩眼,終究還是沒捨得發火。
吃過飯,宋晚清手腳麻利地搶著洗碗刷鍋,把灶台拾掇得乾乾淨淨,這才跟林大娘娘倆道了謝,回了自己的小屋子。
她簡單沖了個澡,躺到床上,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又香又沉,直睡到第二天大天亮,太陽都曬到屁股上了才醒過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想著收拾收拾去醫院找桓承志。
哪知道剛起身,就見林大娘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連聲說道:「哎呀姑娘,可算著你沒出門!可把我急壞了!」
宋晚清愣了愣,忙問:「大娘,咋了這是?出啥事兒了?」
「是這麼著,我家馨丫頭,今早上起來突然肚子疼得打滾,這會兒已經送醫院去了!她這一去,那聯誼舞會可就去不成了。姑娘,你能不能行行好,替我家馨丫頭去一趟?」
「啊?這……這怕不太好吧?我一個外人,去湊啥熱鬧啊。」
「沒啥不好的!這舞會啊,為了讓女同志們不那麼拘謹害羞,都是戴著面具的!到時候你去了,誰也認不出你來,就只管在那兒吃點水果點心,湊湊熱鬧就行,不用跟那些男同志多說啥話的。」
宋晚清還是有些猶豫:「那.........那能不能不去啊?」
「那可不成啊姑娘!」林大娘急得不行,掰著手指頭跟她細說,「你怕是不知道,這聯誼舞會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來的都是各單位的同志,不是有文化的大學生,就是廠里的技術骨幹,報名都得層層篩選呢!男同志多少個,女同志就多少個,就是為了配對跳舞,沒人落單。這要是少了我家馨丫頭一個,那不得有個男同志孤零零站著?多不好看!再說了,這次要是不去,下回再想報名,可就難了!」
宋晚清聽得暗暗咋舌,沒想到這年代的聯誼舞會,竟還有這麼多講究。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昨晚上剛吃了人家一頓熱熱鬧鬧的晚飯,租著人家的房子,租金又便宜得不像話。
鄰里鄰外的,本就該互相幫襯著。
這時候推辭,也太不近人情了。
宋晚清心裡掂量了半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那行吧,我去。」
「哎呀太好了!」林大娘頓時喜笑顏開,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走走,我給你找幾件馨丫頭的衣裳,保准穿得合身!」
沒多大工夫,宋晚清就換上了一件水藍色的碎花裙,襯得她眉眼越發清秀。
她跟著林大娘,一路緊趕慢趕,往公交站走去。
而另一邊,阮寒雁和傅明志,從一大早就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
昨晚上他們就特地打電話叮囑過傅承辭,讓他務必準時到。
可眼瞅著時間越來越近,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阮寒雁實在忍無可忍,扭頭朝傅明志催促道:「還愣著幹啥?趕緊給他打電話!再不來,這舞會都要開始了!」
傅明志哪敢違抗老婆的命令,連忙應了聲,一溜煙跑上樓去打電話。
電話那頭,傅承辭還在找藉口推脫,說什麼手頭還有任務。
「別跟我提什麼任務不任務的!我今兒個特地幫你批假了!這舞會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不但是你爸!!還是你的上司!你的個人問題,組織上很關心!這是組織對你的要求,你必須嚴格服從!」
這話一出口,傅承辭那邊頓時沒了聲音。
軍規軍紀大於天,這話他沒法反駁。
沉默了半晌,他終究還是鬆了口,聲音低沉地應道:「知道了。一會兒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