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姑娘,你可算是回來了,急死我了!」
「大娘,這是怎麼了?」
林大娘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姑娘,你跟大娘說實話,你真確定傅團長對你沒意思?」
這話一出,宋晚清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大娘,這種事兒我怎麼能騙您呢?真沒有的事兒!」
林大娘嘆了口氣,轉身從腳邊的菜籃子裡掏出一個紙包,打開來,裡頭是一雙嶄新的涼鞋。
「剛才傅團長來過一趟,說他在部隊上還有任務,不能離隊太久,特意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你說他對你沒意思?沒意思能巴巴地給你送新鞋?這可不是一毛兩毛的小錢能買的!」
宋晚清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簡直像晴天霹靂。
原來在百貨商店裡,傅承辭買的那雙鞋,真的是給她的?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他心裡頭不是只有江富姍那個女人嗎?
「這……這是因為……」
宋晚清舌頭都打了結,磕磕絆絆地解釋,「我爸是傅首長以前的手下,當年打仗犧牲了,臨終前託付首長照顧好我。傅團長他……他就是照著長輩的吩咐,關照我一二,才給我買這雙鞋的。」
林大娘顯然不信,搖著頭嘆氣,「傻姑娘,大娘我是過來人,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傅團長那點心思,我一眼就能瞅明白!」
「不不不!林大娘您可別胡說,絕對不可能的!」
林大娘也沒再往下說。
畢竟心裡跟明鏡似的,就算傅承辭真的喜歡宋晚清又能如何?
宋晚清如今有了對象,眼看著就要談婚論嫁,生米都快煮成熟飯了。
這種事兒,只能悶在肚子裡,當沒看見。
她把話頭岔開:「行,大娘不跟你犟這個。那我先回屋做飯去了,你今晚可得來我們家吃啊!我割了二斤五花肉,晚上做紅燒肉,香得很!」
傍晚時分,傅家的堂屋裡,飯菜剛擺上桌。
白瓷盤子裡盛著炒青菜、紅燒肉,還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冒著騰騰的熱氣。
張媽繫著藍布圍裙,正擦著桌子,一抬頭瞥見大門口走進來一個軍綠色的身影,頓時喜出望外,「傅先生回來了!」
裡屋的阮寒雁聽見動靜,也趕緊迎了出來,臉上滿是詫異:「承辭?你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軍區空軍單位吃呢。」
她瞅了瞅桌上的菜,連忙道,「飯菜做的有點少,張媽,再去廚房殺條魚,燉個魚湯!」
張媽連忙點頭應下:「哎,好嘞!」
傅承辭卻擰著眉頭,聲音淡淡的,「不必了。我回來拿點東西,拿了就走。」
說完,他抬腳就往樓上走。
樓上的房間裡,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揣進了口袋裡。
臨走的時候,目光掃過門邊,看見那件軍綠色的外套還掛在衣架上,那是之前宋晚清幫他洗乾淨的。
他順手把外套取了下來,湊到鼻尖聞了聞。上面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說不清的、清清爽爽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經宋晚清的手洗過的衣服,格外的香,格外的好聞。
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轉身下了樓。
傅明志剛洗完手從廚房出來,正好撞見他要出門,連忙開口:「怎麼不多坐會兒?把飯吃了再走啊。」
「不必了,我在部隊上已經吃過了。」
傅明志又道:「對了,上頭的批文已經下來了。你上次執行任務,肩膀上中了子彈,那彈頭還沒取出來。現在醫院那邊安排好了,組織特地給你批了半個月的假,讓你去做手術。」
傅承辭腳步頓了頓,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知道了。」
看著傅承辭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阮寒雁才輕輕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小聲嘀咕:「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今天突然回來,是知道我們要給他安排婚事了。」
傅明志也皺著眉,「我也以為他這麼快就察覺了。」
「趁著他接下來要去醫院做手術,咱們趕緊把親事的事兒敲定下來。等他手術做完,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他就算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阮寒雁徑直去了楊馨所在的供銷社。
這時候的供銷社正是熱鬧的時候,櫃檯前擠擠挨挨的全是人,扯著嗓子喊著要打醬油、扯布、買火柴,鬧哄哄的一片。
程盼潔正一個人守著櫃檯,忙得腳不沾地,又是拿貨又是算帳,額角的汗都冒出來了。一抬頭瞧見阮寒雁進來,看她這穿著打扮,就知道是個有身份的,連忙放下手裡的算盤,迎了上去,臉上堆著笑:「同志,您要點啥?我們這兒糧油布匹、針頭線腦都有!」
阮寒雁臉上掛著溫柔的笑,聲音軟軟的:「同志,我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叫楊馨的女同志?」
「我有點私事,想跟她聊一聊。」
「她……」程盼潔撇了撇嘴,「得了闌尾炎,昨天就住院了,不在這兒。」
阮寒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林大娘居然騙了她?
她心裡頭一陣氣悶,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但還是維持著禮貌,點了點頭:「多謝同志了。」
說著,隨便拿了兩包水果糖,付了錢,轉身就走了。
程盼潔轉身又去忙活了。
旁邊貨架後頭,羅秀艷探出頭來,一臉激動,「楊馨姐姐和傅團長這好事,估計快成了。」
程盼潔臉「唰」地就沉了,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你瞎說什麼呢!」
「本來就是嘛!你不知道剛才那個穿旗袍的女人是誰?她可是傅團長的母親!一年前我去看畫展,見過她,錯不了的!」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