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宋晚清離開傅家之後,傅承辭幾乎每晚都會夢見她。
夢裡的情形總是纏纏綿綿,儘是些羞於啟齒的光景。此刻面對著同班同學桓承志,他無端就生出幾分心虛與羞恥,眼神慌亂地垂下,含糊應道:「會的……」
桓承志瞧著傅承辭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只當他是觸景傷情。
自己抱得美人歸,婚事將近,喜氣洋洋,可傅承辭的未婚妻還蹲在牢里,兩人分隔兩地,熬得辛苦。
他撓撓頭,笨拙地安慰道:「那個……到時候我多叫些人來,湊個熱鬧。你也趁這機會多認識些姑娘,萬一有看對眼的,好事不就來了?你看我和晚清,可不就是緣分天定?我以前做夢都沒想過,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姑娘……」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彎起嘴角,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明知道這時候不該這麼高興,可那股子幸福感湧上來,實在憋不住。
傅承辭的思緒早就亂成了一團麻,只盼著能快點脫身,一個人靜一靜。
可聽到桓承志最後那句話,他的眸光驟然一凝,忽然想起宋晚清說過的話。
她說,是她救了桓承志,兩人才因此相識。
「你受傷的時候,飛機出事地點是在平安村?」
其實他最想問的是具體時間——畢竟,他當初出事的地方,也正是平安村。
如果是的話,倒是挺巧的.........
不過,他記得桓承志畢業之後,被分到了西北的空軍機關........
難道是有什麼任務,途經過平安村??
誰料桓承志卻搖了搖頭,臉上掠過一絲後怕:「沒有啊,我是在西南地區的虎口村出的事。那地方群山環繞,地勢險得很,當時敵軍的炮彈直接就砸了過來……」
想起那段九死一生的經歷,他的臉色都沉了幾分。
傅承辭愣住了,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半晌沒再出聲。
「我先回病房了,一會兒護士要來查房。」
他低低說了一句,便垂著頭走了。
「好!」桓承志在身後喊,「你有事隨時來找我,咱們倆住同一層呢!」
傅承辭頭也沒回,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剛回到病房坐下,李護士就推門走了進來。
她將手裡的藥放在床頭柜上,又小心翼翼地掀開傅承辭的病號服,檢查他肩膀上的傷口,仔細看有沒有紅腫感染的跡象,嘴裡還不停叮囑著注意事項。
傅承辭自始至終都神色淡淡,看不出有沒有認真聽。
李護士卻忍不住頻頻抬眼偷看他——今天一早,就聽科室里的人說,軍區醫院來了個又高又帥的軍官。
她負責這個病房,好些同事都搶著要跟她換班,她當時還猶豫過,現在只慶幸自己沒鬆口,不然可就錯失了這好機會。
「要是還有什麼事,你隨時按鈴叫我。」李護士說完,紅著臉快步走了出去。
傅承辭點了點頭:「能給我找一份地圖嗎?要詳細點的。」
李護士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當然可以,沒問題!我現在就去給您拿!」
話音未落,人已經小跑著出了門。
十幾分鐘後,李護士捧著一份厚厚的地圖回來。
傅承辭伸手接過,指尖拂過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地名。
雖說身為空軍,全國的路線地址他早就爛熟於心,可此刻,他卻莫名有些不確定。
攤開地圖仔細比對,傅承辭的眉頭越皺越緊。
平安村和虎口村,竟然隔著十萬八千里。
而且要去虎口村,遠不止坐火車那麼簡單,得七拐八繞,走不少山路。
虎口村地勢險峻,村落偏僻,尋常人根本不會無緣無故往那裡去。
他微眯起眼,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
良久,他放下地圖,伸手拿起了摺疊在柜子上的衣服。
衣料上,還殘留著宋晚清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恍惚間,夢裡的光景又浮上心頭——她飽滿柔軟的唇,那張清麗動人的臉,還有她替他洗衣服時,那雙柔白纖細的小手,一下一下,輕輕搓著衣料的模樣。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周身的空氣都仿佛燥熱了幾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傅承辭迅速將衣服放回原處,抬眼望去,進來的是阮寒雁和傅明志。
「承辭,手術做完了,感覺怎麼樣?」阮寒雁一邊問,一邊將手裡提著的補品和保溫桶放在桌上,「我給你燉了雞湯,補補身子。」
傅承辭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我現在沒什麼事。」
「那就好,接下來你就在醫院好好休養。」阮寒雁鬆了口氣。
傅明志也跟著點頭:「你手頭的任務,我已經全安排給王科長了,等你出院再交接。趁這段時間,就當是放個假。」
「好。」傅承辭應得簡潔。
阮寒雁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下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怒氣:「對了,今天江家的人又去軍區大院鬧了!你這孩子,怎麼沒把他們趕回去,反倒給他們找了招待所住下?」
一提起江家那群人,她就氣得牙痒痒:「被這種人纏上,簡直就像被吸血鬼黏住了!他們居然還嚷嚷著,要我們給他們錢花!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臉居然敢這樣開口!!」
傅承辭的神色依舊沒什麼波瀾,淡淡道:「他們不願意回去,說要等富姍出獄,看著我們把婚事辦了才肯走。我也只能先給他們安排住處。」
「好啊!」阮寒雁一聽這話,瞬間就炸了,「原來江家打的是這個主意!」
「承辭,你看看,你還不趕緊和江富姍撇清關係!!」
傅明志眉頭也皺成了一個疙瘩,他也是很討厭有這樣的親家。
且不說以後要靠他們家接濟,要是惹事了,說不定還會連累到他們家......
「這次江富姍胡亂誣陷我、舉報國家軍官人員,按規矩怎麼著也得判個十年左右。你已經為了她,把自己拿命換來的職位都主動辭了,你欠她的早就還清了,實在沒必要再繼續對她負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