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道理,傅承辭又何嘗不知道呢?
他當然可以現在就拋下江富姍,而且就算真這麼做了,也沒人會說一句不是。
只是每次一閉上眼,那間漏風的小破屋,兩人依偎著的溫存,一吻又一吻,一次又一次......
以及那份這輩子第一次的悸動,就跟扎了根似的,在他心尖上盤著,讓他怎麼也狠不下心割捨。
其實打那一晚起,他就就愛上了。
傅承辭垂下眉眼,清俊的臉上沒半分情緒,像是結了層薄冰:「爸,媽,你們別擔心。等我這傷養利索了,就立馬把他們送回平安村。」
阮寒雁當下就冷哼一聲,「你還送他們?給他們這臉做什麼?直接撂下話,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你這性子就是太軟,做事就得強硬點,不然那幫人就當你是軟柿子,捏起來沒完沒了!」
傅明志也板著臉,沉聲訓道:「你是個軍人!軍人做事,講究的就是雷厲風行,別黏黏糊糊、猶猶豫豫的,像什麼樣子!」
傅承辭喉結動了動,緩聲道:「我這次去平安村,是想拿回一樣我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一塊手錶,我送給江富姍的定情信物。」
一聽這話,阮寒雁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眉眼間也帶上了點笑意:「承辭,你總算是開竅了!把那塊手錶拿回來,往後就跟他們斷了乾淨,再也別扯上任何牽扯和來往!」
傅承辭沒應聲,嘴角僵硬得厲害。
他這趟去平安村,是想確認一些事,一些堵在他心口、不弄明白就睡不著覺的事........
阮寒雁其實來醫院還有樁要緊事,叮囑了這幾句,便匆匆出去了。
病房裡就剩下傅明志和傅承辭父子倆。
他們倆不只是父子,更是部隊裡的上下級,平日裡一個比一個不苟言笑,這會兒沒了旁人,更是半天說不上一句話,空氣都透著幾分沉悶。
傅明志到底是沉不住氣,先開了口:「對了,晚清那丫頭,現在住哪間房子?我一會兒得去找找她。」
傅承辭抬眼:「找她有什麼事?」
「昨天國營汽車廠的施廠長給我打電話了,他有個搞翻譯的朋友,最近正趕著譯一本書,急缺個助理。施廠長尋思著晚清丫頭英語頂好,就想給她介紹這個差事。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要幫她安排份工作嗎?眼下這事兒還沒著落,雖說她往後總歸是要嫁人的,但姑娘家手裡有份營生,自己能掙錢,腰杆子才能挺直,日子也能過得踏實些。」
傅承辭點了點頭:「這事我會告訴她的。」
「你受了傷,就在醫院好好靜養,別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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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常來醫院看她對象,我現在也沒什麼事,讓我轉告她吧,爸,你先去忙你的吧。」
傅明志琢磨著這話也在理,便沒再強求,起身離開了病房。
另一邊。
阮寒雁臉上帶著笑,跟醫院的幾個護士熱絡地打聽了幾句,很快就摸清了楊馨的大致情況。
當聽說楊馨竟是聯誼舞會那天就入院了,她心裡滿是詫異。
她轉身去附近的商店買了兩罐水果罐頭。
推開病房門,就瞧見病床上躺著個姑娘,模樣清秀,眉眼俏生生的,正是楊馨。
病房裡,林大娘也在。
一瞧見阮寒雁進來,林大娘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慌忙站起身,聲音都打著顫:「夫、夫人……」
那模樣,活脫脫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阮寒雁倒是半點沒惱,臉上掛著溫溫柔柔的笑,「楊馨丫頭,你好些了嗎?嬸子也是今天才聽說你住院了,這不一得空就過來瞧瞧你。」
楊馨顯然不認得阮寒雁,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滿是好奇地看向林大娘。
林大娘的頭垂得更低了,結結巴巴地道歉:「夫人,對不住,我、我不該騙您的……我……」
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阮寒雁柔聲安慰:「沒事沒事,別往心裡去,我沒怪你的意思。」
她頓了頓,話鋒輕輕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我就是聽人說,楊馨丫頭你舞會當天就住院了,心裡納悶得很——那當時,楊馨丫頭是怎麼去參加的舞會啊?」
林大娘的身子猛地一抖,臉色白得更厲害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阮寒雁這麼快就知道了。
可是她能說嗎?
要是把真相捅出去,宋晚清那丫頭可怎麼辦??
林大娘咬著唇,支支吾吾的,「我家丫頭......當時忍著痛去參加的。」
阮寒雁依舊是那副溫柔大方的樣子,笑著打圓場:「哦,原來是這樣。」
「那嬸子就不打擾你們娘倆休息了。楊馨丫頭,你好好養著身子,下次嬸子有空再來看你。」
說完,離開了病房。
林大娘才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似的,癱坐在凳子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楊馨這才忍不住開口,滿眼的好奇:「媽,這個人是誰啊?看著好和氣,又好像……挺厲害的。」
林大娘定了定神,便把聯誼舞會那天的事兒大致說了一遍。
楊馨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一臉的震驚,「什麼?傅團長……看上租咱們家房子的那個宋姐姐了?」
「可不是咋的!」林大娘壓低了聲音,一臉鄭重地叮囑道,「但宋姑娘是有對象的人,她和傅團長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不光要毀了宋姑娘的名聲,還要攪黃她的婚事,咱們可不能做這種不地道的缺德事!所以啊,這事兒就爛在咱們娘倆肚子裡,一定要嚴防死守,半點風聲都不能漏出去,記住了嗎?」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林大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嚇得魂兒都快飛了,還以為是阮寒雁去而復返。
她慌忙扭頭看去,還好還好,進來的不是阮寒雁,是她兒子。
柱子剛才在門口也聽見了,於是忍不住說:「媽,依我看,不如就這樣陰差陽錯,讓大姐直接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