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磨磨蹭蹭的，趕緊幹活！」
獄警手裡的鞭子梢兒一揚，「啪」地就抽在了江富姍的背上。
江富姍疼得慘叫，撲通摔在了地上，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別打了！警察同志，別打了！我這就干！我馬上就干！」
說著，她抱起地上的磚頭，吭哧吭哧地往土堆上搬。
不遠處的宋晚清，聽到動靜，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可這會兒後院裡幹活的犯人多，一個個穿著灰撲撲的囚服，她沒認出江富姍，便往回走了。
江富姍則死咬著牙。
不行。
絕不能讓宋晚清把孩子生下來！
那孩子要是生下來，眉眼再隨了傅承辭，到時候，所有的事情就都瞞不住了！
宋晚清散完步，剛被帶回牢房，就有看守過來傳話，說有人來探望她。
隔著厚厚的玻璃，她一眼就瞧見了對面坐著的阮寒雁。
「阮阿姨？是您啊！」
「晚清丫頭，聽說你進了這地方，阿姨就來看看你，在裡頭還好嗎？沒受委屈吧？」
「挺好的，阿姨，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阿姨早就跟裡頭的人打過招呼了，讓他們多照拂著你些。你一個姑娘家，可千萬不能虧著自己。往後有什麼難處，只管跟阿姨說，阿姨能辦的，肯定幫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宋晚清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難怪她可以吃好睡好，還有書看。
她鼻頭一酸，「謝謝您，阿姨。」
阮寒雁又問了些家常話，很快，探視的時間就到了，獄警過來提醒，她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離開監獄，她沒直接回家，而是提著網兜，裡頭裝著水果罐頭和幾盒精緻的糕點，拐去了林大娘家。
林大娘萬萬沒想到阮寒雁還會登自己家的門。
她慌手慌腳地拽過一條毛巾，把凳子擦了又擦，又趕緊去灶房裡燒了壺熱水，重新沏了壺茶，扯著嗓子朝裡屋喊：「馨丫頭！馨丫頭！快出來！把那筐蘋果切一盤！」
「夫人，您這是……是不是晚清丫頭有啥消息了？」
阮寒雁端起茶杯，輕輕嘆了口氣：「還在查呢，不過也快了，依我看，用不了多久，晚清丫頭就能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林大娘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滿臉愧疚地低下了頭，「夫人，先前的事兒，是我們對不住您，騙了您。您大人有大量，今日還特地跑來給我們送消息，我們……我們真是不知道該咋謝您了。」
「嗨，過去的事兒，還提它幹啥。」阮寒雁笑了笑，「你們雖說騙了我，可那天聽說晚清丫頭出了事，不也把實情都跟我說了嗎？說到底，你們本心也不壞。」
她頓了頓，「我今日來，除了送個消息，還有一樁事，想問問你們娘倆。就是……你們家馨丫頭，要是還沒有心儀的對象，不知道……願不願意跟我們家結個親家？」
「啥？！」
林大娘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剛端著切好的蘋果出來的楊馨，更是驚得手一抖，一盤子蘋果全掉在了地上。
阮寒雁見狀，笑著說：「瞧我，是不是把你們娘倆給嚇到了？你們別緊張，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們要是不願意，也絕不會強求的。」
「沒沒沒！不是不願意！」林大娘回過神來，臉上的神色又喜又慌，搓著手，「我們就是覺得……覺得我們家馨丫頭，配不上傅團長那樣的人物啊！」
楊馨站在一旁，臉蛋兒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是啊……我……我配不上傅團長的。」
「配不配的，哪有那麼多講究。」阮寒雁語氣溫和，「你們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就老實告訴阿姨，馨丫頭，你瞧不瞧得上我家那小子？」
楊馨連脖子根都紅透了，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林大娘連聲說：「傅團長一表人才，又那麼優秀，哪個姑娘家見了不動心啊！」
阮寒雁聽了這話，卻沒笑，反而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無奈：「我家那小子啊……也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好。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們說清楚，免得往後落埋怨。」
「我這兒子，先前的時候，跟一個鄉下的女人，有過一段不清不楚的過往。這事兒，我不想瞞著你們。你們要是嫌棄……」
楊馨怔了怔，抿著唇，陷入了沉默。
阮寒雁也只是笑了笑：「這事兒，你們娘倆慢慢考慮，不著急。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她站起身離開了。
阮寒雁一走，楊馨皺著眉頭，有些糾結地喊了一聲：「娘........這.......」
林大娘安撫道：「馨丫頭，你也別著急。這事兒，你要是不願意，咱就直接回了夫人，沒人會逼迫你的。」
「姐！這有啥好猶豫的！」
躲在裡屋偷聽了半天的柱子，再也憋不住了，「噌」地一下就竄了出來，一臉激動地嚷嚷：「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剛才都聽明白了，首長夫人為啥親自來提親？還不是因為傅團長之前跟別的女人有牽扯，怕名聲傳出去不好聽，敗壞了門風，影響了前途，這才急著給傅團長定親呢！」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還不趕緊答應！」
「再說了，男人婚前有過女人，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不然都話，能看得上你？？」
「你給我閉嘴！」林大娘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一天到晚就想著攀高枝！有那心思，咋不自己好好找個正經活兒干？」
「我要是有個正經工作，我肯定也找個家境好的！」柱子梗著脖子反駁，「那樣往後的日子，就能少奮鬥十年！」
「人家能瞧得上你才怪！」林大娘啐了他一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楊馨懶得理會他們，只是輕輕蹙著眉，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