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婚禮！」
傅明志心裡的愧疚感更重了，「你看我這記性。那個……你等一會兒啊，我讓你阿姨給你送一些東西，當做是送給你和晚清的新婚禮物。這一次我們恐怕就不能去參加你的婚禮了，實在是走不開。」
「首長，這就不必了，我和晚清已經收到你們的心意了。」
「那怎麼能行？大老遠讓你白跑一趟，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阮寒雁走了過來，臉上還掛著那副溫柔又體面的笑，只是臉上透著掩不住的疲憊。
這幾日她怕是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你大老遠跑來，結果是烏龍，我們要是連點東西都不送，這哪說得過去？傳出去，人家還當我們傅家不懂人情世故呢。」
「就是，就是。小志同志，你就別推辭了。」
桓承志眉頭微微一皺，仍舊堅持：「首長，這真的不必了。我還要趕火車，時間緊得很。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說完，他就作勢要走。
阮寒雁一見這情形，有些急了，「同志，既然你這麼著急，阿姨也不好強留你。」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子來。
「這樣吧，你把這個帶去給晚清丫頭，就當是我送她的新婚賀禮。」
桓承志剛想開口拒絕，傅明志一把將鐲子塞進他的手裡。
「拿著！要麼你現在去買些東西帶回去，要麼就把這鐲子收下。兩條路，你自己選。」
桓承志知道，這位傅明志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自己要是再推三阻四，反倒顯得生分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雙手接過鐲子，連聲說道：「那……那就謝謝首長，謝謝阿姨了。這份情，我和晚清記在心裡。」
「行了，行了，」傅明志擺擺手，臉色緩和了些，「快去吧，別誤了火車。」
桓承志離開醫院，快步往火車站趕去。
天色灰濛濛的。
跑去售票窗口一問，才知道去清水市的火車已經沒有了，只剩下明天一早的那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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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能在這兒住一晚了。
其實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算好了時間，就算在平安城耽擱一晚，明天一早出發，也能趕得上。
這樣一想，他也就不那麼著急了。
然後他找了一家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來。
辦理住宿登記的時候，他看到櫃檯上有部公用電話，心裡一動，便走過去撥了家裡的電話。
「晚清，是我。我已經到平安城了，一切都好，你別擔心。」
他簡單地把去軍區醫院的經過說了一遍，還有那隻玉鐲子的事。
兩人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家常話，直到接線員在那頭提醒時間，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回到房間，他洗了把臉，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坐在桌前，從包里拿出信紙和鋼筆，又繼續寫信。
第二天一早，鬧鐘一響，桓承志幾乎是立刻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養成了雷打不動的作息習慣。
他迅速穿好衣服，疊被子的時候，下意識地按照部隊裡的標準，把被子折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像塊豆腐似的。
剛到樓下，正準備去火車站，就看到一個人影氣喘吁吁地朝這邊跑來。
那人穿著一身軍大衣，帽子戴得很低，跑得滿頭大汗，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小志同志！小志同志！」
他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傅明志。
「首長？」他愣了一下，連忙迎上去，「您怎麼來了？」
傅明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可……可算是找到你了！還好，還好沒錯過。」
平安城不算大，招待所也就那麼幾家，可還是讓傅明志找了半天。
「首長，到底出什麼事了？」
「是這樣的。今天一大早，承辭他……醒了。」
「醒了？！他終於醒了！」
傅明志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是啊，我們也都鬆了一口氣。我們還和他說你來看過他，他情緒一下子就激動起來，非要立刻見你不可。」
「他要見我？可........可他剛醒，身體還很虛弱，怎麼能隨便下床？」
「誰說不是呢？我們當然不能讓他亂跑，好說歹說才把他勸住。我跟他保證，一定把你找到，帶你來見他。他這才安靜下來。」
說到這裡，傅明志神色無奈，「小志同志，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再跟我去一趟醫院？？他現在這個樣子，心裡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桓承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時針指向六點半，而他買的火車票是八點半的。
從這裡到軍區醫院，一來一回，加上說話的時間，兩個小時應該是夠的。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好，首長，我跟您去。」
兩人攔了輛三輪車，直奔軍區醫院而去。
到了病房門口，傅明志輕輕推開門，聲音壓得很低，「承辭，小志同志來了。」
傅承辭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幾天的昏迷讓他清瘦了不少，卻也更襯得他眉眼深邃，鼻樑挺直。
但是那雙眼神卻依舊銳利得像鷹一樣，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和震懾力。
「團長。」桓承志走了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傅承辭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緩緩掃過病房裡的其他人。
傅明志見狀，笑著說：「你們兩個年輕人先聊著，我們出去透透氣。」
其他人紛紛起身，順手帶上了門。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傅承辭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小志。」
「嗯，團長。」
傅承辭眼神裡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斟酌詞句。
「宋晚清的那一塊手錶，」他一字一頓地問道，「真的是你的嗎？」
這話一出，桓承志像是被人猛地戳了一下軟肋，心裡「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地避開傅承辭的目光，手指微微蜷縮起來，臉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團......團長，您........您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