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桓母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好言相勸:「親家母,我家小志打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那性子我最清楚,斷然不會做這等糊塗事。更何況晚晴如今懷著身孕,他疼都來不及,哪能跟學校里的女老師勾勾搭搭?這裡頭定是有啥誤會,你可別往心裡去。」
「我也曉得你心裡不痛快,放心,等小志回來,我定好好說他一頓,讓他往後在學校里,跟那些女老師都保持著距離,絕不再讓你和晚晴多心。」
李秀萍聽罷,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臉拉得老長,甩著胳膊轉身就走了。
桓母望著她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疙瘩,滿心都是事兒,沉甸甸的放不下來。
轉眼到了吃晚飯的時辰,桓承志終於回了家,手裡提溜著不少東西,還有些新奇的小玩意兒,明擺著是特意買來哄宋晚清的。
可宋晚清瞧著他,態度淡淡的,臉上半分笑意也無,只是接過東西,低聲說了兩句「謝謝」,便再沒多餘的話了。
桓承志看著她這般模樣,心裡頓時空落落的,茫然無措得很。
他半點也不怨宋晚清冷淡,只怪自己。
這般耗著,到最後,怕是他、晚晴,還有那個人,三個人都要落得個痛苦的下場。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兩全的法子,只覺得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夜裡,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翻來覆去的,哪裡睡得著?
滿心的惆悵堵在胸口,悶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他的心猛地一跳,瞬間雀躍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好,幾步就衝到門口拉開了門,可門口站著的,哪裡是他心心念念的宋晚清,竟是他娘。
「媽……」他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眼裡的光也滅了。
桓母沒應聲,徑直走進屋,反手就把房門扣上了,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又帶著幾分嚴肅地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真在學校裡頭跟別的女老師不清不楚的?」
桓承志頓時急了,「媽,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兒!真的是晚晴誤會了,這裡頭啥都沒有!」
「我不管裡頭有沒有,晚晴如今懷著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身子本就不舒坦,懷了娃的女人本就愛胡思亂想,你多讓著點她,多哄哄她怎麼了?」
桓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我瞧著你這幾天,跟她連句話都懶得說,整日裡耷拉著個臉,沒個笑模樣,換誰心裡能痛快?」
「我……」桓承志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是不是有啥難處?跟媽說說。」桓母追問著。
「沒有……」他垂下眼,低聲道。
「你最好別跟我撒謊!」
桓母的語氣重了些,「你辦婚事那陣,人影都見不著,晚晴一個姑娘家,挺著個大肚子,還幫著家裡招待賓客,忙前忙後的,半句怨言都沒有。這要是換了別的姑娘,早撂挑子不嫁了!人家如今對你有點怨氣,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說到這,桓母又想起一樁事,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還有,你到現在還跟晚晴分房睡,她心裡能不犯嘀咕、能不高興嗎?別再犟著了,今晚就搬過去跟她睡,夫妻之間,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床頭打架床尾和,好好說說就過去了。」
一邊說,她一邊伸手推了桓承志一把,催著他過去。
可桓承志愣是站在原地,半步沒動,只低低喊了聲:「媽……」
「你到底想咋的?」桓母這下是真的惱了,拔高了聲音,「你是不想娶晚晴了?還是壓根就不願意跟她一個房間?你要是真打心底里不願意,就明明白白跟我說!扭扭捏捏的,哪有半點男子漢的樣子!」
桓母越說越氣,眼眶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委屈和痛心:「你爸那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晚晴她爸也是為國家犧牲的烈士,你可別給我搞出些丟人現眼、有辱軍人形象的事來!真要是那樣,我就沒你這個兒子,不認你了!」
撂下這話,她一甩袖子,氣沖沖地轉身走了。
桓承志低下了頭,雙手攥得死緊,內心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拉扯,痛苦又掙扎。
是啊,當初在平安城,他選擇隱瞞真相,不就是為了能和宋晚清在一起嗎?
既然已經做了這個「壞人」,既然已經選了這條路,又何必還揪著過去不放,想著什麼改過自新?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抬腳朝著隔壁宋晚清的房間走去,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開了,宋晚清扶著腰,眉頭微蹙,看著他,語氣平淡:「有什麼事?」
「晚晴...........我有些話想跟你說,能讓我進去嗎?」
宋晚清側過身,淡淡道:「進來吧。」
一聽這話,桓承志眼裡瞬間漾開笑意,眉眼間的陰霾散了大半,進了屋,目光就黏在了宋晚清身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傻愣愣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大孩子。
宋晚清被他看得不自在,開口提醒:「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對,對……」桓承志回過神,連連點頭,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她,「晚晴,今天在學校里,我跟那個女老師真的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就連她生日,我都沒跟她說上幾句話,你真的別誤會,我心裡從來只有你一個人。」
宋晚清抬眸看他,輕聲問:「那你這陣子,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
桓承志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定了定神,低聲解釋:「我..........是因為學校的工作實在太忙,壓力也大。我以前是飛行員,從來沒教過書,如今突然面對一群學生,手忙腳亂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教,整日裡都焦慮得很,所以才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