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清聽了這話，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一句話。
桓承志心裡揪得慌，聲音放得更軟，又接著說道：「晚晴，說實話，我這陣子摸著教書的門道，才發現自己壓根不適合這份工作，站在講台上對著一群孩子，心裡總慌慌的，半點以前開飛機的從容都沒有。我已經跟學校那邊遞了申請，想調離這個崗位，組織上的同志也找我談過了，調是能調，可估摸著，得把我調回我老家那邊去。」
「我老家那邊的工作，我熟門熟路，幹著也順心，我琢磨了好些天，這話在嘴裡打了無數個轉，愣是沒敢跟你開口……」
說到最後，他頭垂得低低的，「晚晴，你願意和我一起回老家嗎？」
如今能讓他安安心心守著宋晚清，能讓兩人安安穩穩過日子的法子，就是趕緊離開這北平城。
只要走了，宋晚清就再也沒機會見到傅承辭，那些藏在心底的真相，也就永遠石沉大海了。
可他又滿心愧疚，北平城是大城市，街面上有百貨商店，有國營飯店，出門有電車，日子過得便利又舒坦。
可他老家只是個小縣城，街道窄窄的，買個稀罕東西都得跑好遠，吃的也比不上北平城精細。
宋晚清低頭沉思起來。
平心而論，桓承志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教書的工作本就和他以前開飛機的差事天差地別，不適應、想調走，都是人之常情。
可是桓承志分明是從平安城回來之後，就變了個人，話少了，笑沒了，連看她的眼神，都總帶著幾分閃躲。
她總覺得，桓承志的心裡，還藏著事，藏著那些沒跟她說的真心話。
桓承志等了許久，都沒聽見宋晚清的回答，心裡的慌亂像潮水般湧上來，「晚晴……你是不是不願意？你要是不願意，我這就去跟組織上的同志再商量商量，再周旋周旋。」
宋晚清這才回過神來，語氣淡淡的：「這件事情，我再考慮考慮。時候不早了，我身子乏，先睡了。」
桓承志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他起身剛走到門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睡一個房間嗎？」
「這樣一來，夜裡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我也能方便照顧你……」
其實桓承志心裡清楚，這些日子遲遲不敢和宋晚清同床共枕，不過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總覺得自己藏著秘密，配不上這般真心待他的她。
可如今他已然豁出去了，想著索性就讓一切水到渠成，好好守著她，往後再也不胡思亂想。
只是宋晚清拒絕了，「不必了。等補辦了婚禮之後，再說吧。」
桓承志心裡的那點期盼，瞬間碎得稀碎的。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結果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壓下心底的酸澀，「好，那你早點睡，夜裡要是有啥事，就喊我。」
而另一邊的平安城，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蕭婷婷又一次接受審問，這一次，警察問她手裡是不是有什麼比較昂貴的物件，尤其是手錶之類的東西。
這話一出，蕭婷婷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腳都開始發涼。
她被那個負心漢哄騙，最後氣急敗壞離開的時候，一時糊塗，把那男人家裡擺著的、看著就值錢的東西，一股腦都搜刮帶走了，其中就有幾塊亮閃閃的手錶。
她料定那男人定然不敢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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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種偷情的醜事，要是鬧到警察那裡，傳揚出去，那男人的老婆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不僅會跟他鬧得天翻地覆。
可如今，警察竟然問到了手錶頭上，難不成，這件事情還是被警察給查到了？
想到這裡，她嚇得渾身瑟瑟發抖，牙「我……我沒有。」
警察同志皺了皺眉，「你真的沒有？你被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哄騙了身子，難不成，他就沒給你留一點值錢的東西，當作補償？」
蕭婷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果然，警察已經查到了。
她立馬哭得撕心裂肺，急切地辯解：「警察同志，您別誤會，那手錶真的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是那個男人，是他為了哄我跟他在一起，主動拿來給我的，是他塞到我手裡的啊！」
「可是那些手錶，我連碰都沒敢多碰一下，後來我嫁給了張強，您是不知道，張強那個人，就是個渾蛋，他整日酗酒，還好賭，輸了錢就回家打我，一天打我三回都是常事！最後，他還把我身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包括那些手錶，全部都被他拿去賣掉換錢了，換了錢就去喝酒賭錢！」
「那些東西被他賣到哪裡去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連問都不敢問啊！警察同志，你們別再找那些昂貴的東西了，你們去找張強，去找他！只有他知道，那些東西被他賣到了哪裡，只有他清楚！」
蕭婷婷哭得可憐，讓警察同志心裡也生出了幾分同情。
一番詢問下來，警察同志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於是安撫了蕭婷婷幾句，便立刻動身，去找張強問話。
張強哪裡還敢隱瞞，警察同志剛一問，他就老老實實交代了，承認自己確實因為酗酒賭博，手頭拮据，把蕭婷婷嫁過來時帶來的那些看著就值錢的物件，全都偷偷拿去鎮上的舊貨市場賣掉了，其中確實有兩三塊手錶，看著亮晶晶的，當時還賣了不少錢。
警察同志聽了，點了點頭，隨即從包里拿出一張畫著手錶樣式的圖紙，遞到張強面前，指著圖紙上的手錶，問道：「你好好看看，這裡面的手錶，有沒有你賣掉的那幾塊？尤其是這一塊，你仔細瞧瞧，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張強歪著腦袋仔細看了半天。
可他就是個鄉下漢子，大字不識幾個，哪裡懂什麼手錶的款式，在他眼裡，所有的手錶都是一個樣子，圓溜溜的錶盤，帶著鏈子，能看時間就行。
「警察同志，我記不清楚了，好像是有一塊，跟這個圖紙上的，有那麼點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