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清驚慌失措,還來不及反應,滿滿一盆溫熱的洗腳水「嘩啦」一聲全潑在泥地上。
王大貴那滿是汗臭和煙味的胳膊就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像拎小雞似的把她往鋪著破草蓆的土炕上扔。
她撐著胳膊慌慌張張坐起來,「你、你要幹什麼?」
王大貴咧著嘴湊過來,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老子把你買回來,還能幹什麼?」
「活了五十多年,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今兒個竟撿著這麼個俊的,老天爺真是待我不薄!」
宋晚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不敢露半分厭惡,勉強擠出一抹怯生生的笑「大哥,我還懷著孕呢,身子實在不方便……」
「懷的又不是老子的種,掉了就掉了!」
王大貴根本不吃這一套,伸手就去撕扯宋晚清的碎花布衫。
「刺啦」一聲被撕開一道大口子,肩頭一片白嫩的肌膚露了出來,在昏燈下晃得王大貴眼睛都直了,整個人愣在原地,口水直流:「你這小賤人,知道你長得俊,沒想到身材這麼勾人!難怪能把肚子搞大,換誰都忍不住!」
宋晚清心頭一緊,卻強裝鎮定,抬起一雙水潤的眼睛,伸出白嫩柔軟的手,輕輕勾住了王大貴的脖子,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大哥喜歡就好,既然你這麼想,那我今晚就好好伺候你。」
她的話像蜜糖似的,哄得王大貴骨頭都酥了,全然沒注意到宋晚清悄悄從寬大的衣袖裡摸出了一把磨得鋥亮的剪刀。
那是下午收拾屋子的時候,她特意藏著的。
她眼中寒光一閃,握著剪刀狠狠扎進了他的脖子。
「呃啊——!」
王大貴的脖子瞬間湧出滾燙的鮮血。
他瞪大了眼睛,張著嘴想說什麼:「你這婊子居然……」
抬手想扇宋晚清一巴掌,可胳膊剛抬到半空,就沒了力氣,直挺挺地倒在土炕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宋晚清看著王大貴脖子上不斷湧出的血,她嚇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那股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腔,讓她差點吐出來。
但她心裡清楚,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多耽擱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她強壓著心頭的恐懼,胡亂套上布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頭跑進了漆黑的夜裡。
山裡的夜格外淒冷,冷風灌進領口,凍得她瑟瑟發抖。
好在淡淡的月光灑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勉強能辨清方向。
與此同時,包頭村的村委會裡,煤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映著滿牆的紅標語。傅承辭和桓承志剛趕過來,身上還穿著軍裝,帽檐下的眉眼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一身軍人的英氣。
村長不敢怠慢,趕緊把煙鍋子往腰裡一別,點頭哈腰地招呼:「兩位解放軍同志,快屋裡坐!一路辛苦啦!」
桓承志性子急,迫不及待追問:「村長,今天有沒有生人來村里?」
村長一臉茫然地搖頭:「沒有沒有,咱這窮山溝子,平時連外鄉人都少見,哪來的生人?是不是有啥可疑的人跑咱包頭村來了?您別著急,等天亮了,我帶著村裡的後生挨家挨戶給您找!」
傅承辭從兜里掏出一張程盼潔的照片,遞到村長面前,聲音沉穩:「這個人,最近有沒有來村里?」
村長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連忙點頭:「來過來過!這是程家的丫頭盼潔,前兩天剛和她娘從城裡回來,聽說在城裡犯了錯,工作沒了,回村躲風頭呢!」
桓承志一聽,當即就急了,一拍桌子:「那還等什麼?現在就把她帶過來!」
「不行。」
傅承辭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眼神冷冽,「小志,現在去,打草驚蛇。」
「怕什麼?就她一個娘們,咱們幾個還制服不了?」桓承志急得團團轉,眉頭擰成一團,「晚清說不定還在她手裡受苦,我現在一分鐘都等不了!」
「她手裡有人質,硬來的話,晚清同志會有危險。」
傅承辭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要是讓她察覺了風吹草動,提前把晚清轉移了,我們這一趟就白跑了。」
桓承志咬著牙,滿心的急躁卻無可奈何:「那可怎麼辦啊?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等天亮再去她家搜。」
傅承辭說著,目光落在村長身上,眼神驟然變冷,帶「村長,從現在開始,你給我看好村口,不許任何閒雜人等出入,也不許任何人給程家通風報信。」
話音剛落,他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啪」地拍在桌子上。
村長腿肚子都在打顫,臉色瞬間煞白,連連點頭哈腰:「放心!放心!二位軍官同志,我一定好好配合,看好村口,絕不敢通風報信!」
「現在天晚了,二位同志一路奔波,就在這湊合一晚吧,我這就讓人鋪床。」
村長趕緊喊來村裡的後生,把村委會裡的兩張土炕鋪好,又抱來兩床粗布被子。
傅承辭和桓承志分開睡在兩個房間。經過一天的車馬勞頓,桓承志沾了枕頭就睡著了,鼾聲很快響了起來。
可傅承辭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像壓著一塊大石頭,腦海里全是宋晚清的樣子,她現在在哪?
有沒有受委屈?
是不是還在受苦?種種念頭揪著他的心,讓他坐立難安。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聲,一聲接著一聲......
傅承辭睜開眼睛,快步走到窗邊。
作為部隊的飛行員,他的夜視視力比常人好上數倍,借著窗外淡淡的月光,他清晰地看見,遠處的土路上,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蠕動,那身影雖然單薄,卻讓他心頭一緊。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宋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