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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清清(174)

2026-09-05 13:56:56 作者: 南衣豌豆

  那一刻,他心頭一熱,手腳都有些忙亂了。

  抄起那隻鐵殼手電筒,也顧不得樓梯陡,三步並作兩步就往樓下衝去。

  宋晚清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挪著步,冷不防一道刺眼的白光當頭照下,把她整個兒籠在裡頭。

  她驚得渾身一顫,像只受了驚嚇的兔子,縮緊了身子。

  那雙眼睛裡,霎時間塞滿了驚惶與無助,眼珠子惶惑地轉動著。

  莫不是……這麼快就被村里人攆上了?

  這念頭讓她脊背發涼。

  她慌慌張張地朝四下里張望,腳下發軟,只想立刻找個黑影濃重的犄角旮旯躲起來。

  可還沒等她挪步,那持著光的人卻已邁開大步,急匆匆地奔到了跟前,一隻鐵鉗似的手牢牢攥住了她的胳膊。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身子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她戰戰兢兢地扭過頭,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全是哀懇和淒楚,聲音帶著哭腔:「大哥,行行好,放了我吧……我、我往後一定記著您的大恩,好好報答您……」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借著那手電筒散開的光暈,她看清了來人的臉。

  哪裡是什麼村民,分明是傅承辭!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疑心是自己在這黑天暗地裡花了眼。

  傅承辭?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地圖上都難找的包頭村?

  這……這准不是真的,怕是撞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轉念一想,鬼……似乎也比那些紅了眼的村民好些。

  她改了口風:「鬼……鬼大哥,您高抬貴手……我是個懷了身子的人,經不起嚇。您放我這一馬,往後我年年給您燒高香、念經文,供奉不斷。您……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未了?您只管告訴我,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替您辦成……」

  傅承辭立在沉沉的夜幕下,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這女子。

  她像風中殘燭般瑟瑟發抖,滿臉的驚恐與狼狽,竟像一根細微的針,在他心尖最軟處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來,真想就此將她攬入懷中,好好撫慰她那驚魂未定的戰慄。

  可他只是繃緊了下頜,將那衝動死死按捺下去。

  他憑什麼呢?

  

  他有什麼身份和資格?

  他終究只是沉了沉嗓音,「我不是鬼。」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宋晚清愕然地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聲音:「你……?」

  傅承辭……

  他竟這樣千里迢迢地尋來?

  他們之間……分明沒什麼瓜葛,從前他對她,也總是那副疏離冷淡的樣子,怎麼會突然……

  她忽然想起前些時候,阮寒雁還說傅承辭昏迷中曾無意識地喚過她的名字。

  難道他……

  可他不是快要結婚了嗎?

  不是也快要做父親了嗎……

  沒容她細想,傅承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是桓承志發現你不見了。我同他一道來找你的。」

  原來如此。

  宋晚清恍然,繃緊的肩頸微微鬆了下來,輕聲問:「那……桓同志他人呢?」

  傅承辭聽她這般急著問旁人,心裡無端地漫過一絲澀意,像喝了口隔夜的涼茶。

  但他面上不顯,只道:「在村委會住下了,這會兒已經歇了。夜深了,等天亮再帶你離開這裡。」

  宋晚清點點頭,低聲道:「謝謝傅團長。」

  說罷,便默默跟在了傅承辭身後。

  說來也怪,有他這高大挺闊的身影擋在前頭,四周那噬人的黑暗仿佛被逼退了不少,一種許久未曾有過的安穩感,悄悄裹住了她驚悸的心,讓那蝕骨的恐懼淡去了許多。

  正走著,前頭的傅承辭卻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她沒留神,整個人便直直撞了上去,鼻尖蹭到他堅實後背的軍裝布料。

  眼看要向後倒去,一隻手臂已穩穩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扶住。


  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勾勒出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眉眼英挺,透著慣常的冷硬。

  他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襯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緊實的肌肉。

  夜風拂過,仿佛能嗅到那股子凜冽又可靠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汗味,是一種獨屬於男性的、充滿力量感的味道。

  宋晚清臉頰微微發熱,有些倉促地別過臉去:「傅團長……怎麼了?」

  傅承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某處,眉頭倏地蹙緊:「你身上有血,」

  他的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受傷了?別走了,我抱你回去。」

  宋晚清一愣,正要開口解釋那血跡的由來,下一秒,男人已不由分說地俯身,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膝彎,略一用力,便將她穩穩打橫抱了起來。

  她低低驚呼一聲,慌亂中只得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貼著他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灼熱的體溫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原本到了嘴邊的話,霎時忘了個乾淨。她從王大貴家一路驚惶逃出,跑到這裡,早已是精疲力竭,更何況還懷著孩子,此刻能歇一歇,她竟生不出絲毫力氣拒絕。

  到了村委會那棟小樓,傅承辭掃了一眼樓下。

  只有幾張硬木長凳。

  他略一遲疑,便抱著宋晚清徑直上了二樓,走進自己臨時落腳的那間屋子,將她輕輕放在那張還算寬大柔軟的床上。

  總比樓下那冷板凳強。

  只是,當他俯身將她放下,視線無意間掠過她領口時,動作猛地僵住了。

  先前只惦著她受傷受驚,衣衫不整、血跡斑斑,竟未曾細看。

  此刻他才赫然發現,她上衣的襟口竟被撕開了一大片,露出一截雪白柔軟的肌膚,那刺目的痕跡與凌亂,狠狠撞進他的眼裡。

  「你.........」

  傅承辭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像是結了冰的寒潭,那股冷意里翻湧起駭人的怒意,他咬緊了牙關,

  「是不是有人對你做了什麼?!」

  宋晚清也注意到了自己衣著暴露,連忙伸手捂著,想到今晚上差一點就被王大貴欺負,她眼中也閃爍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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