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能行呢?」林招娣語氣真誠又懇切,「你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姐姐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孤兒寡母的,過日子本就不容易,這點錢說什麼也不能少了你的。」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放心吧,我家裡人那邊我會瞞著的,他們也不會發現。」
話音剛落,站在林招娣身旁的男子也跟著開了口:「對,要是家裡真發現了問起來,到時候我幫忙補上,斷不會讓招娣挨罵受委屈。」
宋晚清聽在耳里,心裡頓時湧上一陣滾燙的暖意,鼻頭微微發酸。
她從前租房住,但凡提前搬走,房東從來都是一分錢不退,只當是白白虧了。
如今遇上林招娣這樣實心眼的姑娘,不僅通情達理,還處處替她著想,連身邊的未婚夫都這般體貼護短,實在叫人動容。
不得不說,林招娣這姑娘心善得透亮,再看她與未婚夫之間相互照應的模樣。
她心裡也踏實了不少,懸著的一樁小事總算落了地。
她鄭重地道了謝:「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等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給你包個紅包,討個喜氣。」
「不過你可一定要記著,就算結了婚,也得好好去上大學。多讀點書,將來才能找一份安穩牢靠的工作,日子才能過得踏實。」
林招娣臉頰微微泛紅,聽話地點了點頭。
宋晚清這才放心地與二人道別,轉身沿著原路往回走。
等回到租住的小院,推開門一看,李秀萍帶著鴨鴨還沒有回來。
她起初也沒多想,只當是倆人在路上多耽擱了片刻,便轉身回屋,繼續收拾起行李。
該疊的衣物疊整齊,該打包的雜物歸置妥當,屋裡漸漸清清爽爽。
忙活了一陣,眼看天色不早,她便系上圍裙進了灶房,點火做飯。
不多時,飯菜的香氣便瀰漫了整個小院。
她把炒好的菜一一端上桌,碗筷也擺得齊整,再抬頭望向窗外,天色竟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她的眉心不自覺地緊緊皺起。
那家小雜貨鋪離這裡並不算遠,步行也就幾分鐘的路,就算慢慢逛,也早該回來了。怎麼會去了這麼久,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個不好的念頭猛地從心底竄了出來,讓她渾身一緊。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越想心越慌,她再也坐不住,匆匆鎖上門就往外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奔向那家小店鋪。
店老闆倒是對李秀萍和鴨鴨有印象,畢竟那孩子生得虎頭虎腦,十分惹人喜歡,他點了點頭答道:「哦,你說那大娘跟小娃啊,買了些糖塊就走了,沒多停留。」
「大概什麼時候走的?」
「早走了,怕不有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
宋晚清心跳驟然加快,慌得幾乎喘不上氣。不過短短一段路,就算走走停停,也絕不可能用這麼久。
一定是出大事了!
店老闆看她臉色慘白、神情慌亂,心裡也猜出了七八分,連忙出聲安撫:「妹子,你先別慌,別自己嚇自己。這年頭世道不太平,遠處人販子猖狂得很,專挑帶著小孩的老人下手。你家娃長得這麼水靈,又活潑可愛,保不齊是被什麼不懷好意的人給盯上了。你趕緊去派出所報個案,讓公安同志幫忙找找,總比你一個人瞎跑強。」
宋晚清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著派出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趕到派出所,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值班民警。
民警聽完,立刻安排人手,拿上電筒、喊上同伴,陪著宋晚清一起往郊外搜尋。
夜色濃得像墨,郊區的小路崎嶇不平,兩旁雜草叢生。
一行人打著手電筒,光束在黑暗裡來回晃動,一邊走一邊呼喊。
他們沿著路邊、田埂、廢棄的房屋一處處找過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可整整找了一個時辰,依舊連半點兒線索都沒有。
帶隊的民警臉色也凝重起來,心裡基本有了判斷,十有八九是真的遇上歹人了。
他安慰宋晚清,表示所里會全力立案調查,發動更多人尋找,讓她先回家等著消息,不要一個人在外逗留。
宋晚清身心俱疲,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滿心滿眼只有對母親和孩子的擔憂。
可她也明白,民警們已經陪著她熬了大半夜,該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再強行拖著大家繼續,也實在過意不去。
她只能強撐著點了點頭,目送民警們離開,自己則握著電筒,繼續在黑暗裡漫無目的地尋找。
幾家熱心的住戶聽說了這事,也紛紛拿著手電出門幫忙,一路呼喊、一路找尋。
可直到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夜色一點點褪去,依舊沒有任何音訊。
整整一個通宵,宋晚清沒合過一眼,沒喝過一口水,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眼看天快亮透了,她再也支撐不住,只能拖著沉重不堪的身軀,一步一步挪回家裡。
她抬手推開院門,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片忽然從門沿上飄了下來,輕飄飄落在她的腳邊。
宋晚清心裡咯噔一下,彎腰將紙撿了起來。
借著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她低頭一看,紙上的字跡潦草兇狠,赫然寫著一行令人膽寒的話:
「你的孩子,還有你的母親,都在我的手裡。想要他們平平安安回來,就拿你上大學的機會來換!不然的話,我保證,明天你就會看見他們的屍體!」
一瞬間,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紙張幾乎要從手裡滑落。
她緩緩轉過身,望向遠處的山巒,一輪朝陽正從山頭緩緩升起,刺眼的光芒照得她眼睛生疼。
可偌大的天地間,空蕩蕩一片,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到底是誰?
是誰綁架了她的母親和孩子?
對方的目的,竟然還是她上大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