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最是鎮定的馬小琳,心裡也跟著慌了,臉上強裝出來的從容,「這位軍官同志,你.........你要核查什麼,只管自己去查就是了,我們倆早就訂好了國營飯店的位子,這會兒正趕著過去吃飯慶祝呢。」
話剛落音,她伸手就緊緊拽住身旁白瑩瑩的胳膊,幾乎是半拉半拖著人往校門口跑去。
兩人一路慌慌張張,直到衝出學校大門,跑到街邊的拐角處,馬小琳才敢停下腳步,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名叫傅承辭的軍官,竟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並沒有追上來。
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落了回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旁的白瑩瑩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止不住的哭腔:「小琳,這可怎麼辦啊?他會不會看出來什麼破綻,會不會懷疑我們倆?要不..........要不咱們還是把那張錄取通知書偷偷放回去吧。」
馬小琳當即就急了,壓低聲音厲聲呵斥:「你糊塗啊!剛才在學校里,你都當著他的面,親口承認自己就是宋晚清了,這會兒再把通知書放回去,不就明擺著告訴他,你剛才一直在撒謊嗎?人家可是部隊裡的軍官,眼裡最揉不得沙子,要是讓他知道你冒名頂替,還偷拿別人的錄取通知書,直接把你扭送到派出所,蹲監獄都是輕的!」
白瑩瑩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真的害怕........」
「別哭了,哭有什麼用?你想想,他沒追上來,也不知道咱們倆的真實姓名,更不知道咱們住在哪,就算想查,也沒那麼容易。再說了,這種事他要是上報給部隊領導,只會落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說不定還會受處分、被降職,對他半分好處都沒有,他才不會那麼傻,把事情鬧大。依我看,這事最後肯定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白瑩瑩抽噎著,慌亂的心緒總算平復了些許,茫然地點了點頭,眼淚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淌。
馬小琳又緊接著叮囑:「不過這事不能掉以輕心,等回去之後,你一定要讓家裡人趕緊想辦法,把認識你的人都叮囑一遍,死死堵住他們的嘴,千萬不能泄露你的真實身份。還有你從小到大的戶籍、學籍這些東西,能改的趕緊改,所有跟你有關的真實信息,都要處理得乾乾淨淨,不能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白瑩瑩失魂落魄,只能機械地應著:「好........我知道了........」
馬小琳原本還打算去醫院一趟,可眼下出了這麼大的事,最要緊的就是處理好被自己關在家裡的宋晚清。
她跟白瑩瑩匆匆告別後,便轉身急匆匆地往家裡趕。
可當她慌慌張張打開家門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眼。
「宋晚清呢?」馬小琳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就不見了?她快步在屋裡四處查看,目光掃過窗台時,赫然發現那扇窗戶大敞著。
她頓時懊悔得捶胸頓足,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之前她和表哥急匆匆出門,竟粗心大意忘了把窗戶鎖死。
「完了,全完了!」馬小琳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發軟。
宋晚清逃出去,肯定會第一時間跑去派出所報警,到時候,她綁架拘禁宋晚清的事,還有夥同白瑩瑩冒名頂替、偷拿錄取通知書的勾當,全都要暴露無遺。
她嚇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崩潰地抓著頭髮,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愣了片刻,她軟著發抖的腿腳,慌慌張張地衝出家門。
而另一邊,宋晚清逃出來之後,心裡惦記著被馬小琳謊稱藏起來的李秀萍和鴨鴨,拼了命地往附近村民存放雜物的地窖跑去。
她沿著村邊的地窖一個個找過去,可翻遍了所有地方,始終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果然,馬小琳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想到這裡,心裡又氣又急。
她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就朝著鎮上的派出所狂奔而去。
到了派出所,宋晚清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值班警察說了一遍。
警察聽完後,神色嚴肅,連忙出聲安撫:「小姑娘,你別慌,既然你已經確定是馬小琳所為,我們馬上就出警,依法將她逮捕歸案,到時候她自然會老老實實交代所有事情。」
宋晚清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那就麻煩警察同志了。」
隨後,一位好心的警察見她又驚又累,便先帶著她去街邊的小吃鋪吃了點東西,又找了個安全的地方把她安頓下來,讓她好好休息,等待後續處理。
與此同時,馬小琳一路來到了奶奶家。
奶奶年紀大了,眼神有些昏花,耳朵也不太靈光,可聽見腳步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家孫女,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慢悠悠地開口:「小琳啊,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了?這兩天往這邊跑得倒是勤,是不是惦記奶奶做的吃食了?」
馬小琳強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軟糯:「奶奶,我........我就是想您和爺爺了,特意過來看看您們。」
「好孩子,真是奶奶的乖孫女。」奶奶笑著拉過她的手,往屋裡讓,「快進來坐,奶奶剛烙了幾張餅,還熱乎著呢,你快嘗嘗。」
「我最喜歡吃奶奶烙的餅了!」馬小琳開心地應著,跟著走進屋裡,隨手拿起一張餅,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可餅再香,也咽不下滿心的惶恐,她一邊嚼著,一邊眼神飄忽,心裡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