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男孩是誰?
她喃喃地問自己,「為什麼會讓她這麼難受?該不會........是她兒子吧?」
而此刻,宋晚清就想往前邁一步。
可她的腳還沒落地,李秀萍就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裡頭全是警惕。
「你別過來!」李秀萍的聲音尖厲起來,「我告訴你,我對你一點印象也沒有!你肯定不是我女兒!我只有一個兒子!」
說完這句話,李秀萍轉身就要走。
宋晚清慌了。
她一把抓住李秀萍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媽!你哪裡有兒子?你只有我一個女兒!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是失憶了,沒事,我先帶你去醫院做一下檢查,看看有沒有辦法恢復。」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使上勁兒,李秀萍就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猛地一甩胳膊,撒腿就往前跑。
別看李秀萍病著,跑起來倒是不慢。
病號服的下擺在風裡翻飛,像一面藍白相間的小旗子。
宋晚清看了一眼醫院的方向,咬咬牙,又看了看李秀萍跑遠的那條街,最終還是追了上去。
再說傅承辭。
他走在醫院長長的走廊上,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些。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照得整條走廊白慘慘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這個點兒,宋晚清應該快到了吧?
一年沒見了。
前天在巷口碰見她的時候,他總覺得她哪兒變了,可又說不準到底變了哪兒。
還是那雙眼睛,還是那張臉,可就是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一會兒見了面,可得好好看看她。
正想著,一個小護士紅著眼睛跑了過來,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哭出來。
「團長.......」
傅承辭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怎麼了?」他問,聲音不高不低。
小護士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對不起,團長.........我,我剛剛去病房裡的時候,我發現........那李秀萍大娘........已經不在了。然後我和其他的醫護人員也找了一圈,但是都沒找到........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傅承辭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眉頭皺了起來。
「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去哪兒了?」
小護士哭著說:「我們平時工作里很忙,哪有時間時時刻刻盯著她呀。而且我們還想著那會兒她還在昏迷中呢,也沒醒過來,不會有什麼事........但是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 」
她拿袖子擦了擦眼淚,又垂著頭說:「團長.......你要是罰的話,就罰我一個人好了。李秀萍大娘的病房是我一個人看守和負責的....... 都是我一個人的失職........」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傅承辭聲音沉下來:「這些事情之後再說。那個孩子呢?孩子還好嗎?」
「孩子在病房裡乖乖地待著呢,沒有亂跑!」小護士連忙點頭。
「趕緊再去找一找!找人問一問,看看有沒有人見著。這麼大個人,不可能沒人看見。」傅承辭說著,已經邁開步子往病房的方向走了。
「是,團長........」
傅承辭快步走回病房,推開門一看,鴨鴨正坐在床邊,兩條腿蕩來蕩去的,手裡捏著一顆糖果,小口小口地舔著。
聽見門響,鴨鴨抬起頭,一雙眼睛又圓又亮,乾乾淨淨的,像兩汪清水。
「大哥哥?我媽媽來了嗎?」鴨鴨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我要媽媽.......」
傅承辭蹲下來,和鴨鴨平視著。
他伸手摸了摸鴨鴨的腦袋,「媽媽很快就要來了。不過,現在哥哥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一會兒的時候,你一定要乖乖地待在病房裡,哪裡也不能去,知道嗎?不然的話,等你媽媽來了就找不到你了。」
鴨鴨乖乖地點了點頭,又把糖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傅承辭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的電話機旁邊,撥了派出所的號碼。說了情況,讓人家派幾個民警來幫忙找人,順便再照看一下孩子。
他放下電話,想了想。
醫院裡的醫護人員確實都忙。走廊里那些護士推著車一路小跑,醫生們查房的查房、開刀的開刀,每一個人都在跟生命賽跑,跟死神搶時間。
他不能為了一己私事,浪費國家的醫療資源。
安排妥當了,他穿上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心裡清楚得很——要是李秀萍真出了什麼事,等到宋晚清來了,他可是沒法交代的。那時候,他怕是連見她的臉都沒有了。
街邊的路上,宋晚清正和李秀萍拉拉扯扯。
「媽,你別跑了,我跑不動了!」宋晚清氣都喘不勻,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倒氣,「我真的是你女兒!」
「我不相信!你別想騙我了!我是不會上當的!我要去找我的兒!」李秀萍一邊說,一邊驚恐地往四周看。
她看見路邊站了不少人,便大聲喊了起來,「我不認識她!大家快來幫幫我!這個人我不認識!」
路人們停下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時候的人熱心腸,看見這種事總要管一管。
宋晚清急了,趕緊解釋:「她真的是我母親!她受傷了,現在失憶了,記不得我!我家裡有很多照片,可以證明我和她之間是母子關係!」
圍觀的人一時也分不清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
一個戴帽子的老大爺想了想,開口道:「你們還是去派出所吧!讓民警同志給評評理,要是真是一家人,到了那兒自然就清楚了。」
宋晚清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媽,咱們去派出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