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明整個人都有些處於游離的狀態,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頭。
從警察局出來之後,他腦子裡頭亂鬨鬨的,宋晚清臨走的時候和他說了些什麼,他也沒有聽清楚。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慢慢地朝著家的方向走,腳步比平日裡慢了不知多。
在這一天,他的愛情徹底死了。
不會再有了,不會再有什麼愛情了。
他原本想著,這半年的假期,可以在清華與宋晚清一起度過——在圖書館裡面對面地坐著看書,在校園的林蔭道上並肩走一走,偶爾說幾句閒話,偶爾對視一眼,心裡頭都是甜的。
他曾經多麼地期待這些日子啊,光是想想,嘴角就會不自覺地翹起來。
可現在呢?他只想逃避。
他也不要再去清華工作了——那個兼職,原本是衝著宋晚清才托同學幫忙找的,如今人去樓空,還有什麼意思?
現在必須跟他的同學說一聲,讓對方把這個工作還是讓給別人吧,別白白占著名額。
他正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嘎——」的一聲停在了路邊。
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
傅景明並沒有注意,直到那個人影不聲不響地攔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猛地一抬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是他大哥傅承辭又是誰?
瞬間他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有些結巴地喊了一聲:「哥??」
傅承辭微微眯著那雙寒星似的眼睛,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你怎麼從警察局出來的?出什麼事情了嗎?」
「我……我……」傅景明一聽到這個問題,整個人就更慌了。
他害怕被大哥發現他的感情——於是只能硬著頭皮撒謊,「我就是……正好路過這裡,然後想起了我有個同學在這附近住,就想著來打探一下他的消息……沒什麼大事。」
「是嗎??可我怎麼看見,你和宋晚清在一起?從裡頭一前一後出來的,別以為我沒看清楚。」
「什麼?哥,你都看見了??」
傅景明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都往頭頂上涌,臉上的表情又是驚恐又是慌亂,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我……對不起……我……」
「你為什麼跟我道歉?」傅承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不解和隱隱的嚴肅,「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你又是怎麼認識宋晚清的?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
傅景明閉了閉眼,知道瞞不過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攢力氣似的,然後才開口,「我……我其實在東寧市的時候就已經見到她了。只不過那時,我並不知道她就是宋晚清。哥,你還記得我跟你提起過的那個宋婉婉嗎?就是她。只不過她當時告訴了我一個假的名字,騙了我。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她的真實名字的……」
他說到這裡,抬起頭來看了傅承辭一眼,又趕緊低下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哥……我想要告訴你的……只是這兩天你比較忙,我也不好去打擾你。而且我也不太確定,她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宋晚清。我擔心萬一只是字詞發音相似,但不是同一個人,鬧出誤會來不好收場,所以今日又跑來確認了一下。」
隨即他又把宋晚清遭遇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傅承辭越聽臉色越加陰沉,那兩道濃眉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傅景明看著他哥的臉色,心裡頭越發地慌了。他太了解他哥了——這副模樣,分明就是快要發飆的前兆。
他心裡頭直打鼓,要是只是這樣子說,他哥就已經要發飆了,要是再被他知道他那一點見不得人的心思,那豈不是..........他們兄弟倆要徹底地決裂?到時候整個傅家還不得雞犬不寧?
他十分著急,趕緊開口解釋,聲音都有些發顫了:「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生氣。我沒想過瞞著你的........我........」
話還沒說完,一隻大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景明一愣,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傅承辭:「哥..........」
「我沒生你的氣。我只是在恨——恨那個欺負宋晚清的男人。那個畜生,簡直是無法無天。」
傅承辭頓了一頓,又說:「她的思想,還有她的行為舉止,總是比較開放,有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會讓男人誤會,以為是在勾引人。再加上她又生得如此的美麗,所以身邊總是會有不少虎視眈眈的男人.......」
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他搖了搖頭,「算了,她也不需要我的保護。」
他拍了拍傅景明的肩膀,正了正神色:「景明,謝謝你幫了她。後續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吧,我正好也要去找她,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說清楚。」
傅景明「哦」了一聲,嘴上應著,可腦海里卻全都是傅承辭方才說的那幾句話在打轉。
宋晚清不需要傅承辭的保護??
今天提起傅承辭的時候,宋晚清的態度也確實冷冷淡淡的,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好像提的是一個跟她毫不相干的人。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話趕著話地就問了出口:「哥........宋晚清同志,她不喜歡你嗎?」
這話相當於直直地捅到了傅承辭的心窩子上,又准又狠。
傅承辭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落寞,像是被人揭了傷疤,疼得鑽心。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我從沒說過她喜歡我。」
「我也...........不敢奢想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