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慕顏看著他眼中倒映的、小小的自己,心臟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和暖意包裹。
「我相信你。」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冷峻的側臉,指尖感受到他皮膚下蓬勃的生命力,「我只是……不想你太累。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
薄御爵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融化開來,流淌著滾燙的暖流。
「好。」他應道,聲音沙啞,「我們一起。」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纏綿,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珍惜和一種共同面對未來的堅定。
唇齒交纏間,是無聲的承諾和力量的傳遞。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薄御爵,」時慕顏輕聲說,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以後有什麼事,不要都自己扛著,要告訴我,好不好?」
「好。」他從善如流。
「還有,」她臉頰微紅,聲音更低了,「我……我喜歡叫你老公。」
薄御爵喉結滾動,眼底墨色翻湧,再次攫住她的唇,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進來,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靜謐而美好。
龍鳳胎的滿月宴如同一道分水嶺,標誌著時慕顏正式從孕期和月子期,過渡到身體恢復和規劃未來的新階段。
在薄御爵近乎嚴苛的呵護和專業團隊的調理下,時慕顏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這天,是她產後四十二天的關鍵複查日。
薄御爵推掉了上午所有行程,親自陪她去醫院。
一系列的檢查下來,結果非常理想。
「薄太太,您的子宮恢復得很好,盆底肌力量也在標準範圍內。腹部肌肉分離情況輕微,通過後續針對性訓練完全可以恢復。」醫生看著檢查報告,微笑著宣布,「整體來說,您恢復得非常出色,可以逐步開始進行一些溫和的康復運動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慕顏和薄御爵都鬆了口氣。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工作?」時慕顏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那個為她量身打造的《星辰深處》劇本,她一直惦記著。
醫生看了看她期盼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邊氣場強大、微微蹙眉的薄御爵,謹慎地回答:「如果是強度不大的工作,比如閱讀劇本、參加一些會議,現在就可以。但如果是進組拍戲這種高強度、作息不規律的工作,建議至少等到產後三個月,並且需要根據您的具體恢復情況和體能來評估。」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時慕顏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回去的車上,時慕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明亮而堅定。她轉頭對薄御爵說:「御爵,我想開始為復出做準備了。」
薄御爵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她對表演的熱愛,也早已為她鋪好了路,但一想到她要重新投入那個複雜忙碌的圈子,可能會辛苦,可能會遇到危險,他心底的保護欲就開始作祟。
「身體要緊,不用太著急。」他試圖委婉地勸阻。
時慕顏看出他的擔憂,伸手覆上他放在檔位上的手,語氣柔軟卻不容置疑:「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醫生也說可以開始準備了。我只是想先慢慢恢復狀態,看看劇本,做做功課,不會立刻就去拍戲的。」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而且,那是你為我爭取來的機會,我不想辜負。」
她的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薄御爵知道自己無法反對。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最終妥協:「好。但一切以你的身體為重,有任何不適,必須立刻停止。」
「遵命,薄總!」時慕顏俏皮地笑了笑,心情雀躍。
從這一天起,時慕顏的生活節奏悄然改變。
每天在專業康復師的指導下,進行針對性的產後恢復訓練,從溫和的瑜伽、普拉提到逐漸增加強度的核心力量訓練。過程並不輕鬆,常常累得滿頭大汗,但看著鏡子裡逐漸緊緻的線條和恢復的活力,她覺得一切都值得。
同時,她重新拿起了《星辰深處》的劇本。
不再是孕期時帶著憧憬的閱讀,而是以一名專業演員的身份,開始細緻地揣摩角色,寫人物小傳,分析每一場戲的潛台詞和情緒層次。
薄御爵將她的努力看在眼裡。他沒有再多加阻攔,只是用行動默默支持。
家裡專門為她開闢了一間隔音的排練室,配備了專業的表演指導老師。
他甚至還讓陳姐將寶寶們的作息時間調整得更加規律,確保她每天都有幾個小時的、不被打擾的、屬於自己的工作時光。
偶爾,她會在排練室待到忘了時間,他會親自去敲門,不是催促,而是端著溫熱的牛奶或滋補的湯水,提醒她該休息了。
有時,她也會抱著劇本,和他討論某個情節的處理,他雖然對表演是外行,卻總能從人性、邏輯和商業角度給出一些一針見血、讓她豁然開朗的建議。
閨蜜群里,她也開始活躍起來,不再是只分享寶寶日常,也會討論劇本、角色,甚至嚮慕染蓉請教一些涉及特定領域的專業知識。
姐妹們都為她感到高興,白予棠更是直接甩過來幾個高端母嬰代言和時尚資源讓她挑選,為她的復出預熱。
身體在恢復,技能在打磨,事業在重啟。
時慕顏感覺自己像一棵經歷過孕育和洗禮的樹木,根系因為家庭的愛而更加深厚紮實,枝葉則向著更廣闊的天空,重新舒展,充滿了蓬勃的生機。
時慕顏的產後恢復和復出準備進行得十分順利。在她的堅持和專業評估下,《星辰深處》的進組時間定在了產後三個半月。而拍攝地點,恰好定在了——A國。
這個地點讓薄御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反對,只是將隨行的安保等級提到了最高,並且開始著手安排A國那邊的人手和資源。
出發前夜,薄御爵在老宅設了一場家宴,名義上是為時慕顏餞行,也順便讓許久未聚的家人一起吃頓飯。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場宴席,因為三叔公一家的在場,註定不會簡單。
餐廳里燈火輝煌,長桌坐得滿滿當當。
主位自然是薄老爺子,旁邊是黎佳怡。
薄御爵和時慕顏坐在老爺子左手邊,他們的下首是薄清涵和周嶼禮。
而老爺子的右手邊,依次是薄文弘夫婦、薄御辰和楚敏卿、薄御逸、薄御魁,以及薄清渃、薄清沅、薄清淺三姐妹。
二房這邊,薄文遠稱病未出席,只有薄禦寒和江雲舒安靜地坐在稍遠的位置。
薄清沫也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露面。
氣氛看似熱鬧,實則微妙。
薄文弘夫婦對著薄老爺子極盡奉承,憶往昔崢嶸歲月,話里話外都是對「回家」的感慨和對薄御爵能力的誇讚。
薄御辰舉止沉穩,與薄御爵交談著一些不痛不癢的商業話題,楚敏卿則陪著黎佳怡和時慕顏說話,言辭得體,笑容溫婉,但時慕顏能感覺到,她偶爾看向薄御辰的眼神,帶著一種冷靜的審視,與那日走廊里的急切判若兩人。
薄御逸和薄御魁則顯得有些活躍過頭,不斷找話題與薄清涵、周嶼禮搭話,甚至試圖逗弄被月嫂抱出來一會兒的司辰和曦玥,熱情得讓人有些不適應。
薄家三姐妹更是圍著時慕顏,一口一個「大嫂」,誇她恢復得好,氣質更勝從前,預祝她新戲大火。
這時,容敘和林雪也到了。他們是作為薄清涵的朋友被邀請的。
林雪經過訂婚宴風波後,氣質沉澱了許多,少了幾分從前的溫婉,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堅韌。她與容敘並肩走來,兩人之間有種經過考驗後的默契。
他們的到來,讓餐桌上的氣氛又有了新的變化。
薄御辰看到容敘,眼神微微一亮,笑著舉杯:「容總,林小姐,好久不見。」
容敘淡然舉杯回應:「薄少,恭喜回國。」
楚敏卿也笑著對林雪說:「林小姐,上次訂婚宴的插曲真是讓人遺憾,希望沒有影響到你。」
林雪面色不變,微微一笑,語氣平和:「謝謝楚小姐關心,都過去了。」
她應對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然而,在接下來的閒聊中,一個細節引起了時慕顏的注意。
當話題無意中轉到A國風土人情時,
薄御辰狀似隨意地接話道:「A國確實是個好地方,風景優美,文化獨特。說起來,我有個朋友就在A國總統府任職,級別還不低呢。大嫂如果在那邊遇到什麼麻煩,或許可以幫上點忙。」
他說這話時,笑容溫和,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時慕顏的心卻猛地一跳!A國總統府……
她不由得想起了薄御爵之前調查到的、關於她身世的模糊信息。
她下意識地看向薄御爵,只見他端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面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瞥了薄御辰一眼,語氣疏離:「不勞費心。」
薄御辰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時慕顏卻無法不在意。
薄御辰是真的隨口一說,還是……
意有所指?
他知道些什麼?
這頓餞行宴,就在這種表面觥籌交錯、內里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了。
散場時,楚敏卿借著和時慕顏道別的機會,再次快速低語了一句,這次只有四個字:「小心A國。」
然後便挽著薄御辰,笑容明媚地離開了。
回別墅的車上,時慕顏靠在薄御爵肩頭,心情複雜。
「御爵,薄御辰他……」
「我知道。」薄御爵打斷她,聲音低沉冷靜,「他在試探,或者說,在炫耀他的人脈。無論他知道多少,在A國,我都做了萬全準備。」
他低頭看她,眼神堅定:「你只需要安心拍戲,其他的一切,交給我。」
時慕顏看著他沉穩的目光,心中的不安漸漸被撫平。
她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懷裡。
出發在即,前方的A國,等待她的不僅是新的工作挑戰,似乎還有更多未知的謎團和潛在的風險。但無論如何,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儘管薄御爵已經做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安排,但臨到出發前一天,一個突發的、涉及集團海外核心利益的重大併購案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故,必須他親自坐鎮處理,無法陪同時慕顏前往A國。
這個消息讓薄御爵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書房裡,他對著視頻會議那頭的海外高管發了前所未有的火氣,冰冷的語氣幾乎能凍結空氣。
時慕顏得知後,雖然心裡也有些失落和忐忑,但更多的是理解。她走進書房,從身後輕輕抱住正在揉捏眉心的薄御爵。
「沒關係,工作要緊。」她將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感受著他緊繃的肌肉,「我和寶寶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保鏢、助理、醫療團隊、還有A國那邊的接應。」
薄御爵轉過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他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愧疚和擔憂:「我不放心。」
他習慣了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尤其是經歷了上次的襲擊事件後,他更是一刻都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更何況,這次還要帶上他們才三個多月大的孩子,去一個可能隱藏著她身世秘密、且情況未明的國度。
「總要邁出這一步的。」時慕顏反而安慰起他來,她抬起頭,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語氣輕鬆,「我可是要當獨立自強的新時代女性,不能永遠躲在你身後呀。而且,這也是鍛鍊我獨自帶娃能力的好機會!」
她故作輕鬆的話語,並沒能完全驅散薄御爵眉宇間的凝重。
他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住她,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難以言喻的牽掛。
「每天至少三次視頻。」他抵著她的額頭,霸道地命令。
「好。」
「有任何事情,無論大小,立刻打我電話。」
「好。」
「不准逞強,累了就休息,劇組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