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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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黎晏梟抱著兩個孩子，在客廳里迎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黎晏霆站在門口，看著弟弟抱著兩個孩子手足無措的樣子，挑了挑眉。
「你這是什麼造型？」
「哥？」黎晏梟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染蓉讓我來的。」黎晏霆走進來，打量著弟弟和兩個孩子，「她說我得來認認侄子和侄女。」
黎晏梟低頭看看懷裡的兩個孩子。初萱醒著，好奇地盯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慕御剛睡著，小嘴微微張著。
「這是初萱，這是慕御。」他說，「初萱，慕御，這是大伯。」
初萱「咿」了一聲。
黎晏霆湊過去看，眼神軟下來。
「像你。」他說，「尤其是這個兒子，簡直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真的？」
「嗯。你小時候也這個表情，天天皺著臉，像誰欠你錢。」
黎晏梟：「……」
黎晏霆在沙發上坐下，示意弟弟也坐。
「說吧，什麼情況？」
黎晏梟在他旁邊坐下，把兩個孩子安頓好。
「就是你看到的情況。」他說，「我當爸爸了。」
「我知道你當爸爸了。」黎晏霆說，「我問的是，你和孩子媽怎麼樣了？」
黎晏梟沉默了幾秒。
「我在追。」
「追上了嗎？」
「……還在追。」
黎晏霆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啊黎晏梟，你也有今天。」
黎晏梟無奈地看哥哥。
「你是不是來嘲笑我的？」
「一半。」黎晏霆說，「另一半是來看看我弟媳婦長什麼樣。染蓉說她特別漂亮，性格也好，我得來鑑定一下。」
「她不在。」
「去哪兒了？」
「試禮服。」
黎晏霆點點頭，又看看兩個孩子。
「他們明天出席嗎？」
「嗯。抱出來亮個相就回去。」
「你想好了？」
黎晏梟轉頭看他。
「想好什麼？」
「明天之後，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個孩子是你的了。」黎晏霆看著他，「你想好怎麼面對了嗎？」
黎晏梟沉默了一會兒。
「我這兩天想了很多。」他說，「我想過如果明天有人問起來我怎麼回答，想過如果爸媽問起來我怎麼解釋，想過如果媒體拍到怎麼辦。」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
「但後來我發現，這些都不重要。」
「什麼重要？」
「她們。」黎晏梟說，「時慕初和這兩個孩子。只要她們在，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黎晏霆看著弟弟的側臉。
他從來沒見過弟弟這種表情。軟軟的，又很堅定，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行。」他站起來，拍拍弟弟的肩，「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黎晏梟抬頭看他。
「我走了。」黎晏霆說，「染蓉在家等我吃飯。明天見。」
「哥。」
黎晏霆回頭。
「謝謝。」
黎晏霆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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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時慕初回到嬰兒房。
黎晏梟正坐在地毯上，靠著牆，抱著兩個孩子睡著了。
初萱趴在他胸口，小臉側著，睡得很香。慕御被他橫抱在臂彎里，兩隻小拳頭舉在耳朵邊，姿勢和他爸一模一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三個身上。
她想起一年前那個夜晚。想起發現自己懷孕時的恐懼。想起一個人產檢時，旁邊那些有丈夫陪著的孕婦。想起產房裡那盞刺目的無影燈。想起簽手術同意書時，筆尖在紙面上停頓的那幾秒。
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一個人走下去。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忽然覺得——
有人分擔，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她輕輕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黎晏梟動了一下，睜開眼。
「回來了？」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嗯。」
「禮服試好了？」
「好了。」
「好看嗎？」
時慕初看著他。
他剛睡醒，眼睛還有點迷糊，頭髮亂亂的，但看著她的眼神很認真。
「好看。」她說。
黎晏梟笑了。
「那我明天有眼福了。」
時慕初別開眼。
「快把孩子們放下。」她說，「你這樣抱著睡，他們不舒服。」
黎晏梟低頭看看懷裡的兩個孩子，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把他們放回小床。
初萱被放下的時候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慕御根本沒醒。
黎晏梟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時慕初。
「明天你緊張嗎？」
時慕初想了想。
「有一點。」
「我陪你。」
時慕初看著他。
「你當然要陪。」她說，「孩子是你生的？」
黎晏梟笑了。
「對，是我生的。」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所以明天，不管誰來，不管他們說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時慕初垂下眼。
「誰要你站。」
「我就要站。」
時慕初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窗外，夕陽開始西斜，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橘色。
明天就是滿月宴了。
而在這個傍晚，兩個人第一次覺得——
明天，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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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兩個孩子都睡了。
時慕初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明天會有很多人來。黎家的人，時家的人，還有那些她只在群里聊過天的「寶媽們」。她們會看著她，打量她，在心裡評判她。
但姐姐說得對。她是時家的女兒。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門被敲響了。
「誰？」
「我。」
時慕初走過去開門。
黎晏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保姆說你晚上睡前習慣喝一杯。」他把杯子遞過來，「剛熱的。」
時慕初接過來，垂著眼沒看他。
「你打聽我習慣幹嘛？」
「想對你好。」黎晏梟說得很直白，「不知道從哪開始，就從這些小事情開始。」
時慕初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黎晏梟，」她沒抬頭，「你不用這樣的。」
「哪樣？」
「這樣……討好我。」
黎晏梟沉默了幾秒。
「我不是討好你。」他說，「我是真的想對你好。」
時慕初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像兩顆星星。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他繼續說，「但我這兩天想得很清楚。我想留在你們身邊，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孩子，是因為——」
他頓了頓。
「是因為你。」
時慕初的睫毛顫了顫。
「那天晚上在榕城，我叫錯名字的事，我這輩子都彌補不了。」他的聲音很輕，「但我可以保證，從今以後，我叫的每一個名字，都是你。」
時慕初看著他。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嬰兒房傳來的微弱夜燈的光。
她忽然笑了。
很淡，但確實是笑。
「黎晏梟，」她說，「你話真多。」
黎晏梟愣住。
「明天見。」她往後退了一步，準備關門，又停住，「牛奶我喝了。晚安。」
門關上了。
黎晏梟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
過了很久，他輕輕笑了。
「晚安，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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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時慕初睜開眼睛。
窗外，天已經亮了。
今天是滿月宴。
她起床，洗漱，換好衣服，推開嬰兒房的門。
黎晏梟已經在了。他坐在兩張小床之間的地毯上，抱著醒了的初萱，正輕輕地給她哼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他看到她，抬起頭。
「早。」
「早。」
時慕初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從他懷裡接過女兒。
初萱在她懷裡拱了拱，發出滿足的「咿呀」聲。
慕御在旁邊的小床上醒著，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黎晏梟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時慕初沒有抽開。
窗外，新一天的陽光正好。
滿月宴，要開始了。
上午十點，薄家莊園門口已經停滿了車。
時慕初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陸續到達的賓客，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簾。
「緊張？」
黎晏梟從身後走來，在她旁邊站定。
「沒有。」時慕初說。
「那你攥窗簾幹嘛？」
時慕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鬆開。
「習慣了。」
黎晏梟沒說話，只是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下面。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下來的是盛慕染和厲君寒。盛慕染懷裡抱著女兒雲朵，厲君寒一手牽著晴天，一手牽著月亮。三個孩子都穿得整整齊齊，晴天還在不停回頭跟後面的車揮手。
後面那輛車裡下來的是墨北行和厲蓁蓁，帶著他們的三個孩子。傾傾和伶伶一下車就跑到晴天身邊，四個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墨錦嶼最小，被爸爸抱在懷裡，睜著大眼睛四處看。
「人好多。」時慕初輕聲說。
「嗯。」
「我都不認識幾個。」
「慢慢就認識了。」
時慕初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黎晏梟也轉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因為以後你都會認識。」他說，「時家的，薄家的，盛家的，厲家的，還有我們黎家的。一個一個來，慢慢就熟了。」
時慕初收回視線。
「誰要認識你們黎家的。」
「我家的。」黎晏梟說，「你得認識我爸媽。」
時慕初的手指又攥緊了。
「他們……會來嗎？」
「會。」黎晏梟說，「我哥昨天回去說了，他們今天一起來。」
時慕初沉默了幾秒。
「他們會不會……」
「不會。」黎晏梟打斷她，轉過身，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慕初，你聽我說。」
時慕初看著他。
「我爸媽不是那種人。」他說，「他們早就催我結婚生孩子，催了快十年了。現在突然冒出來兩個孫子，他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對你有意見？」
時慕初沒說話。
「而且，」他頓了頓，「就算他們有意見，那也是我的事。我會處理。」
時慕初垂下眼。
「你處理什麼？」
「處理一切。」黎晏梟說，「讓你為難的話，讓他們別說。讓你不舒服的事，讓他們別做。讓你受委屈的人——」
他看著她。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時慕初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黎晏梟，」她說，「你當你是黑社會啊？」
「不是黑社會。」黎晏梟也笑了，「是孩子她爸。」
時慕初別開眼，但嘴角還彎著。
樓下，又有車到了。這次是賀攸姝和蕭硯辭，帶著女兒姝淺。賀攸姝一下車就四處張望，像是在找誰。
「她在找什麼？」時慕初好奇。
「找你吧。」黎晏梟說，「你們那個群，不是說要來給你撐腰？」
時慕初愣了一下，然後想起群里那些「讓他知道我們都在」「讓他知道我們很閒」的刷屏，忍不住笑了。
「她們真的會來？」
「你看。」黎晏梟指著下面。
又一輛車停下，白予棠和傅修霆帶著禮琛下來。緊接著是江雲舒和薄禦寒，抱著舒念。然後是葉知伊和時瀚宸，伊涵被爸爸架在脖子上，興奮地四處看。
「那是你二哥？」黎晏梟問。
「嗯。瀚宸哥。」
「旁邊是他老婆？」
「葉知伊。伊涵的媽媽。」
黎晏梟點點頭，默默記著。
又一輛車到了。這次下來的是楚敏卿和薄御辰，帶著司炎。然後是薄清涵和周嶼禮，涵心穿著粉色小裙子，一下車就跑去牽舒念的手。
「那個是薄清涵。」時慕初說，「她老公周嶼禮。」
「嗯。」
「她旁邊那個是薄清沫，她老公江聿風。清沫懷孕了，你看著點，別讓人撞到她。」
黎晏梟又點頭。
「還有那個，」時慕初指著剛下車的慕染蓉，「染蓉姐，黎晏霆的老婆。你嫂子。」
黎晏梟順著她手指看去。慕染蓉正從車裡抱出兒子慕笙，黎晏霆在旁邊牽著女兒蓉汐。一家四口，畫面溫馨。
「我哥看起來挺高興。」黎晏梟說。
「他高興什麼？」
「高興他有侄子侄女了。」
時慕初沒說話，但嘴角彎了彎。
樓下，賓客越來越多。時家的兄弟姐妹們陸續到達，時北冥和宋夏然帶著錦宸，時瀚宸和葉知伊已經進去了，時南鈞也來了，身邊跟著蘇雪若。
時慕初的目光落在時南鈞和蘇雪若身上。兩個人站得不近不遠，時南鈞低頭跟蘇雪若說著什麼，蘇雪若側耳聽著，偶爾點點頭。
「他們倆……」黎晏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南鈞哥和雪若。」時慕初說，「剛在一起沒多久。」
「看著挺配。」
「嗯。」
又一輛車停下。這次下來的是林薇和宋晏。林薇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宋晏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生怕她被人撞到。
「林薇姐也來了。」時慕初說，「她懷孕了，快生了吧。」
「你那個群里的？」
「嗯。都是寶媽。」
黎晏梟點點頭，忽然問：「那個群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