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變了。」
黎晏梟笑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時慕初沒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
「變好了。」她小聲說。
黎晏梟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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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嬰兒房。
兩個孩子都醒了。保姆正在給初萱換衣服，黎晏梟抱著慕御，站在窗邊。
時慕初推門進來，看到慕御正在爸爸懷裡翻白眼。
「第幾個了？」她問。
黎晏梟低頭看了看兒子。
「第三個。」
「這才七點。」
「今天可能要破紀錄。」
時慕初走過去，從保姆手裡接過初萱。女兒今天穿著淡粉色的連體衣，頭上戴著小帽子，軟軟糯糯的一小團。
「初萱，」她親親女兒的臉，「今天去M國，見很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初萱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然後——
笑了。
不是翻白眼，是真正的笑，眼睛彎成小月牙。
時慕初的心都化了。
旁邊，慕御在爸爸懷裡，看著這一幕。
然後——
翻了個白眼。
黎晏梟低頭看他。
「你也要笑一個？」
慕御又翻了一個。
黎晏梟笑了。
「行，你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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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薄家莊園門口。
兩輛車並排停著。薄御爵正在往車裡搬行李，薄司辰站在旁邊幫忙遞東西。薄顏玥已經爬上車，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媽媽，慕初姨姨什麼時候來？」
時慕顏看了看手機。
「快了。」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駛過來，穩穩停下。
黎晏梟先下車，然後繞到後面，從后座抱出慕御。時慕初從另一邊下車，懷裡抱著初萱。
「慕初姨姨！」薄顏玥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拼命揮手。
時慕初抬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玥玥。」
薄顏玥恨不得從窗戶里鑽出來。
時慕顏走過去，看著妹妹。
「都準備好了？」
「嗯。」時慕初點點頭，「行李在後備箱。」
薄御爵走過來，對黎晏梟點頭。
「早。」
「早。」黎晏梟說，「路上小心。」
「一起走。」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薄顏玥終於從車上跑下來，直奔時慕初。
「慕初姨姨！初萱妹妹呢？」
時慕初微微蹲下來，讓她看懷裡的女兒。
初萱今天穿著淡粉色的小裙子，和薄顏珍是同款。兩個小女嬰被媽媽們約好了似的，穿得像雙胞胎。
「初萱妹妹！」薄顏玥湊近了看，「你和珍珍穿一樣的！」
初萱眨了眨眼。
然後——
笑了。
薄顏玥高興壞了。
「她對我笑了！她對我笑了！」
黎晏梟在旁邊看著，心裡平衡了一點。
至少初萱對玥玥笑了。
對他就不是這樣。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
慕御也在看他。
然後——
翻了個白眼。
黎晏梟笑了。
「好，爸爸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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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出發。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上高速。
時慕初抱著初萱，坐在后座。初萱醒著，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眼睛睜得大大的。
「初萱，」時慕初輕聲說，「那是樹，那是山，那是雲。」
初萱「咿咿呀呀」地回應著。
黎晏梟在前面開車，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們母女倆，心裡軟軟的。
「慕初，」他開口。
「嗯？」
「累嗎？」
「不累。」
「困嗎？」
「不困。」
黎晏梟笑了。
「那就好。」
時慕初看著他的後腦勺，嘴角彎了彎。
這個男人，現在會關心她了。
前面那輛車裡，薄御爵也在開車。時慕顏坐在副駕駛，薄司辰和薄顏玥坐在后座，薄顏珍躺在嬰兒提籃里。
「爸爸，」薄顏玥問，「M國遠嗎？」
「有點遠。」薄御爵說，「要開好幾個小時。」
「那珍珍會不會餓？」
「餓了就在服務區停下來餵。」
薄顏玥點點頭，又去看妹妹。
薄顏珍躺在提籃里，醒著，看著天花板。
「珍珍，」薄顏玥叫她，「姐姐陪你。」
薄顏珍轉頭看她。
然後——
翻了個白眼。
薄顏玥高興了。
「媽媽！珍珍翻我了！」
時慕顏笑著回頭。
「她跟你打招呼呢。」
薄顏玥認真點頭。
「我知道！珍珍的打招呼就是翻白眼！」
薄司辰在旁邊，補充道：「她只對爸爸翻得最多。」
薄御爵在前面，表情平靜。
「爸爸習慣了。」
薄顏玥想了想，說：「爸爸，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珍珍不高興的事？」
薄御爵沉默了一秒。
「沒有。」
「那她為什麼只翻你？」
薄御爵又沉默了。
時慕顏在旁邊笑出了聲。
「這個問題，」她說，「你爸爸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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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M國。
兩輛車駛入一片莊園。莊園很大，一眼望不到邊。草坪修剪得很整齊，花壇里開滿了各色的花。
「哇——」薄顏玥趴在窗戶上，眼睛都直了，「好大！」
薄司辰也湊過去看。
「比外公家大。」
薄御爵點頭。
「這是盛家的莊園。」
車在主樓前停下。
門口已經站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盛慕染，她穿著簡單的連衣裙，臉上帶著笑。旁邊是厲君寒，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再後面是墨北行和厲蓁蓁，帶著他們的三個孩子。霍司溟和顧慕煙也在，帶著兩個女兒。
「慕顏！」盛慕染迎上來，「可算到了！」
時慕顏下車，和她擁抱。
「路上有點堵。」
「沒事，到了就好。」盛慕染看向後面的車，「慕初呢？」
時慕初正好下車，懷裡抱著初萱。
盛慕染眼睛一亮。
「這就是慕初吧？」她走過去，「終於見到了！」
時慕初有點侷促，但還是禮貌地點頭。
「你好。」
「我是盛慕染，」盛慕染笑著說，「在群里聊了這麼久，總算見面了。」
時慕初點點頭。
「經常看到你說話。」
盛慕染笑了。
「我話多，沒辦法。」
她低頭看初萱。
「這是初萱？」
初萱在媽媽懷裡，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阿姨。
然後——
笑了。
盛慕染的心都化了。
「好乖！」她輕輕摸摸初萱的臉，「比群里照片還好看！」
旁邊，黎晏梟抱著慕御下車。
盛慕染又湊過去看。
「這是慕御？」
慕御在爸爸懷裡，表情平靜。
盛慕染看著他。
他也看著盛慕染。
然後——
眼皮往上翻了翻。
盛慕染愣住了。
時慕初在旁邊說：「他喜歡翻白眼。」
盛慕染笑了。
「有個性！」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臉，「來，阿姨看看——」
慕御又翻了一個。
盛慕染笑得更開心了。
「這孩子，我喜歡！」
黎晏梟在旁邊，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無奈。
薄顏玥已經跑過來，拉著盛慕染的手。
「盛阿姨！錦炎哥哥呢？」
「在裡面呢。」盛慕染說，「晴天，出來——玥玥來了！」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門裡跑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一點的。
「玥玥！」
「晴天哥哥！」
兩個小傢伙抱在一起。
薄司辰站在旁邊，有點拘謹。
厲蓁蓁走過來，牽起他的手。
「你是司辰吧？」她溫柔地說，「我是蓁蓁阿姨。傾傾，伶伶，過來認識一下弟弟。」
兩個小女孩跑過來，好奇地看著薄司辰。
「弟弟好。」傾傾說。
「弟弟好。」伶伶跟著說。
薄司辰認真地點點頭。
「你們好。」
旁邊，嬰兒提籃被搬下來。
薄顏珍躺在裡面，初萱被放進去，慕御也被放進去。
三個小寶寶，並排躺著。
霍司溟和顧慕煙的兩個女兒跑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媽媽，小寶寶！」煙瀅說。
「好小！」煙沐說。
顧慕煙走過來，低頭看著三個小寶寶。
「這是珍珍，這是初萱，這是慕御。」
煙瀅看著薄顏珍。
薄顏珍也看著她。
然後——
翻了個白眼。
煙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翻白眼！好可愛！」
煙沐也湊過來看。
初萱看著她。
然後——
也翻了個白眼。
煙沐也笑了。
「她也翻了！」
慕御在旁邊，看著兩個姐姐被翻白眼，表情平靜。
煙瀅看向他。
「這個呢？」
慕御看著她。
然後——
翻了個白眼。
煙瀅高興地拍手。
「他也會！他們三個都會！」
大人們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盛慕染笑著說：「這三個小傢伙，以後肯定是核心人物。」
時慕顏點頭。
「白眼三人組。」
時慕初在旁邊，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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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草坪上。
大人們在遮陽傘下喝茶聊天，孩子們在草坪上跑來跑去。
薄顏玥和晴天、傾傾、伶伶他們玩捉迷藏，笑聲傳得很遠。薄司辰坐在旁邊，和墨錦嶼一起看書——墨錦嶼雖然小，但也喜歡看書，兩個人意外地投緣。
嬰兒們被放在草坪上的墊子上，並排躺著曬太陽。
薄顏珍，初萱，慕御，三個小寶寶，躺成一排。
旁邊還躺著霍煙瀅和霍煙沐——她們雖然大一些，但也喜歡和弟弟妹妹們一起躺著。
五個孩子，並排躺著，看著藍天白雲。
煙瀅側頭看著薄顏珍。
「珍珍，你在看什麼？」
薄顏珍當然不會回答。
她只是躺著，偶爾翻個白眼。
煙沐在旁邊學她，也翻了個白眼。
「媽媽！我會翻白眼了！」
顧慕煙在遠處聽到了，笑著說：「好，你厲害。」
初萱被煙沐逗笑了，眼睛彎成小月牙。
慕御躺著，看著天。
旁邊，墨蓁傾和墨蓁伶跑過來，也躺下加入。
「我們也躺！」
於是並排的隊伍又擴大了。
七個孩子，並排躺在草坪上。
大的小的，男的女的，都看著天。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薄顏玥跑累了，也過來躺下。
「你們在幹嘛？」
「躺著。」煙瀅說。
「看天。」煙沐補充。
薄顏玥也躺下，看著天。
「天好藍。」
「嗯。」
「雲好白。」
「嗯。」
「躺著好舒服。」
「嗯。」
七個孩子，並排躺著，誰也沒說話。
遠處，大人們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真好。」盛慕染輕聲說。
時慕顏點頭。
「嗯。」
「以後經常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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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時間。
草坪上擺了長長的桌子，上面擺滿了點心和水果。孩子們圍坐在一起，吃得不亦樂乎。
薄顏玥左手一塊蛋糕，右手一個草莓，吃得滿嘴都是。
「玥玥，」時慕顏叫她，「慢點吃。」
「好吃！」薄顏玥含糊不清地說。
晴天在旁邊，遞給她一張紙巾。
「擦擦嘴。」
薄顏玥接過來，胡亂擦了一把，繼續吃。
薄司辰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蛋糕，旁邊還放著書，隨時準備繼續看。
墨錦嶼坐在他旁邊，也在看書。
兩個小書呆子，意外地投緣。
嬰兒們被放在旁邊的嬰兒車裡，並排躺著。
薄顏珍剛喝完奶，有點困了，眼睛半睜半閉。
初萱也困了，小嘴微微張著。
慕御還醒著，看著天。
霍煙瀅跑過來，趴在嬰兒車邊上看他們。
「他們好可愛。」
霍煙沐也跑過來。
「我喜歡他們。」
煙瀅伸手，輕輕摸了摸薄顏珍的小臉。
薄顏珍睜開眼睛，看著她。
然後——
翻了個白眼。
煙瀅笑了。
「她又翻了！」
煙沐也去摸初萱。
初萱也翻了個白眼。
煙沐高興了。
「我也會翻！」
她學著翻了一個。
煙瀅也學著翻了一個。
兩個小女孩，站在嬰兒車旁邊，對著三個小寶寶翻白眼。
小寶寶們看著她們。
然後——
三個一起翻白眼。
五個人，一起翻白眼。
大人們看到了，都笑瘋了。
盛慕染笑得直不起腰。
「這畫面，」她說，「太經典了。」
時慕顏拿出手機拍照。
「必須留個紀念。」
時慕初在旁邊，嘴角彎著。
黎晏梟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慕御是領頭的。」
時慕初點頭。
「嗯。」
「以後這群孩子，估計都要被他帶壞。」
時慕初看他一眼。
「翻白眼是壞？」
黎晏梟想了想。
「不是壞。是……個性。」
時慕初笑了。
「你倒是會說話。」
黎晏梟也笑了。
「只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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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陽西斜。
聚會接近尾聲，孩子們都玩累了，東倒西歪地靠在大人身上。
薄顏玥靠在媽媽身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嘴裡還在嘟囔：「還要玩……」
「下次再來。」時慕顏輕聲說。
「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