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北宴沒哭。
但他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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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四十，檢查結束。
醫生開了單子，讓去抽血。
時北宴扶著雲知遙走出診室，兩個人慢慢往抽血室走。
「剛才那個聲音，」雲知遙說，「是不是很像火車？」
時北宴點頭。
「嗯。」
「遙淑那時候也這樣。」
時北宴想了想。
「那時候我沒聽到。」
雲知遙愣了一下。
「你沒陪我來？」
「陪了。」時北宴說，「但那時候我太緊張了，什麼都沒聽進去。」
雲知遙看著他。
「現在不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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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緊張。」時北宴說，「但能聽進去了。」
雲知遙笑了。
她握住他的手。
「以後每次產檢你都來。」
「好。」
「每次都要聽胎心。」
「好。」
「每次都要說想哭。」
時北宴看著她。
「好。」
雲知遙笑得眼睛彎彎的。
抽血室門口排著隊。雲知遙找了個位置坐下，時北宴站在旁邊。
旁邊坐著個年輕的女孩，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一個人來的。她看著時北宴，又看看雲知遙，眼裡有點羨慕。
「你老公真好，」她說，「還陪你來。」
雲知遙點點頭。
「他每次產檢都陪。」
女孩嘆了口氣。
「我老公說忙，讓我自己來。」
雲知遙看著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第一次產檢？」
「嗯。」女孩說，「第一次懷孕，什麼都不懂，一個人來有點怕。」
雲知遙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女孩身邊坐下。
「沒事，」她說，「我第一次也怕。後來發現其實沒那麼可怕。」
女孩看著她。
「真的？」
「真的。」雲知遙說，「就是抽個血，量個血壓，聽聽胎心。很快的。」
女孩點點頭，但還是有點緊張。
雲知遙想了想，說：「要不你排在我們前面？我們也不急。」
女孩愣了一下。
「可以嗎？」
「可以。」雲知遙回頭看了時北宴一眼，「對吧？」
時北宴點頭。
「可以。」
女孩眼睛亮了。
「謝謝！謝謝你們！」
她站起來，跑到隊伍前面去了。
雲知遙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時北宴在她身邊坐下。
「你人真好。」
雲知遙看他一眼。
「你才知道？」
時北宴搖頭。
「一直都知道。」
雲知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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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抽完血。
兩個人從醫院出來，陽光正好。
「餓不餓？」時北宴問。
雲知遙想了想。
「有點。」
「想吃什麼？」
雲知遙想了很久。
「不知道。」
時北宴看著她。
「想不出來？」
「嗯。」
時北宴沉默了一秒。
「那回家？讓廚房做點清淡的。」
雲知遙點頭。
「好。」
車開回總統府。
路上，雲知遙靠著座椅，看著窗外。
「北宴。」
「嗯？」
「你說這次是男孩還是女孩？」
時北宴想了想。
「不知道。」
「希望是什麼？」
時北宴又想了想。
「都行。」
雲知遙轉頭看他。
「都行？」
「嗯。」時北宴說，「男孩女孩都一樣。」
雲知遙笑了。
「你倒是想得開。」
時北宴點頭。
「有遙淑了，再來一個，男女都好。」
雲知遙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好，」她說，「那就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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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總統府。
雲知遙剛進門，一個小身影就沖了過來。
「媽媽！」
時遙淑撲進她懷裡，抱得緊緊的。
「媽媽你去哪兒了？」
「去醫院了。」雲知遙蹲下來，抱著女兒，「做檢查。」
時遙淑抬頭看她。
「什麼檢查？」
「檢查小寶寶。」
時遙淑的眼睛亮了。
「小寶寶！我能看看嗎？」
「現在還看不到。」雲知遙摸摸她的頭，「要等好幾個月。」
時遙淑有點失望，但很快又想開了。
「那我能摸摸嗎？」
雲知遙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摸吧。」
時遙淑的小手貼在媽媽肚子上，認真的樣子像是在聽什麼。
「小寶寶，」她說，「我是姐姐。」
雲知遙的心裡軟軟的。
時北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又有點熱。
顏卿走過來，笑著問：「檢查怎麼樣？」
「挺好的。」雲知遙站起來，「醫生說很健康。」
顏卿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拉著兒媳的手，「快坐下休息，別站著。」
雲知遙被按在沙發上。
時遙淑也爬上來，靠在她身邊。
「媽媽，小寶寶什麼時候出來？」
「還要等半年。」
「半年是多久？」
「很久很久。」
時遙淑想了想。
「那我現在開始等。」
雲知遙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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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寶媽群里。
雲·遙淑媽媽·知遙：今天去產檢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怎麼樣怎麼樣？
白·禮琛媽媽·予棠：寶寶健康嗎？
賀·姝淺媽媽·攸姝：快說快說！
雲·遙淑媽媽·知遙：很健康。胎心一百五十多，醫生說很好。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太好了！
江·舒念媽媽·雲舒：恭喜知遙！
葉·伊涵媽媽·知伊：聽到胎心了嗎？
雲·遙淑媽媽·知遙：聽到了，咚咚咚的，像小火車。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可愛！
薄·清沫：時北宴陪你去嗎？
雲·遙淑媽媽·知遙：陪了。他聽到胎心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
白·禮琛媽媽·予棠：時北宴？！那個冰山？！
賀·姝淺媽媽·攸姝：眼眶紅了？！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這是真的嗎？！
江·舒念媽媽·雲舒：知遙你沒看錯？
雲·遙淑媽媽·知遙：沒看錯。他自己說的，想哭。
葉·伊涵媽媽·知伊：時北宴說想哭？！
楚·司炎媽媽·敏卿：這個世界怎麼了？！
薄·清沫：太震驚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不過可以理解，第一次當爸的時候太緊張沒聽進去，現在第二次終於聽進去了
白·禮琛媽媽·予棠：原來是這樣
賀·姝淺媽媽·攸姝：時北宴也是感性的人啊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平時看不出來
雲·遙淑媽媽·知遙：他平時是不太會表達，但心裡什麼都清楚。
江·舒念媽媽·雲舒：真好
葉·伊涵媽媽·知伊：知遙你有福氣
雲·遙淑媽媽·知遙：謝謝。
楚·司炎媽媽·敏卿：遙淑知道有小寶寶了嗎？
雲·遙淑媽媽·知遙：知道了。今天回來她摸我肚子，跟小寶寶說「我是姐姐」。
薄·涵心媽媽·清涵：嗚嗚嗚好乖
白·禮琛媽媽·予棠：遙淑太可愛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姐妹倆以後一定很好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慕初，你聽到了嗎？遙淑都要當姐姐了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聽到了。
江·舒念媽媽·雲舒：就「聽到了」？
葉·伊涵媽媽·知伊：慕初你能不能多說幾個字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恭喜知遙。
雲·遙淑媽媽·知遙：謝謝慕初。
楚·司炎媽媽·敏卿：她說了！她說了四個字！
薄·清沫：進步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從三個字到四個字！
白·禮琛媽媽·予棠：慕初的語言能力在發展！
賀·姝淺媽媽·攸姝：哈哈哈哈哈哈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慕初加油，爭取下次說五個字！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我下了。
江·舒念媽媽·雲舒：又逃！
葉·伊涵媽媽·知伊：但這次是笑著逃的！
雲·遙淑媽媽·知遙：晚安慕初。
楚·司炎媽媽·敏卿：晚安！
薄·清沫：晚安！
薄·涵心媽媽·清涵：晚安！
白·禮琛媽媽·予棠：晚安！
賀·姝淺媽媽·攸姝：晚安！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晚安！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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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總統府。
雲知遙洗完澡出來，看到時北宴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
她湊過去一看——《孕期營養指南》。
「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下午。」時北宴說，「醫生說你現在吃不下東西，得注意營養。」
雲知遙看著他。
「你看這個幹嘛？」
「學。」時北宴認真地說，「怎麼給你做飯。」
雲知遙愣了一下。
「你要給我做飯？」
「嗯。」時北宴點頭，「以後早餐我來做。」
雲知遙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熱。
「時北宴，」她說，「你不用這樣的。」
時北宴抬頭看她。
「哪樣？」
「這樣……對我好。」
時北宴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放下書，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知遙，」他說，「你是我老婆。」
雲知遙看著他。
「你肚子裡是我孩子。」
雲知遙沒說話。
「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雲知遙的眼眶紅了。
「時北宴……」
時北宴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以前我不太會說話，」他說，「不太會表達。但我心裡都有。」
雲知遙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知道。」
「以後我慢慢學。」時北宴說，「學說話，學做飯，學怎麼對你好。」
雲知遙笑了，眼淚也流下來了。
「好。」
兩個人相擁而立。
窗外，月光很亮。
「時北宴。」
「嗯？」
「你今天聽到胎心的時候，什麼感覺？」
時北宴沉默了一會兒。
「覺得神奇。」
「神奇？」
「嗯。」他說，「那么小的一個小東西，心跳那麼有力。」
雲知遙抬頭看他。
「還有呢？」
時北宴想了想。
「覺得感恩。」
雲知遙的眼睛又紅了。
「感恩什麼？」
「感恩你願意給我生孩子。」時北宴說，「感恩我們有一個家。」
雲知遙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時北宴，」她說，「你真的很會說話。」
時北宴搖頭。
「不會。是你讓我想說話。」
雲知遙笑了。
她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嘴角。
「晚安。」
時北宴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晚安，知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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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廚房裡。
時北宴站在灶台前，對著食譜研究。
「先放油，再放雞蛋……」
旁邊，顏卿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兒子。
「北宴，你這是幹嘛？」
時北宴頭也不回。
「給知遙做早餐。」
顏卿笑了。
「做什麼？」
「雞蛋羹。」時北宴說，「書上說孕婦吃這個好。」
顏卿走過去，看了看。
「火太大了，要小火。」
時北宴趕緊調小火。
「鹽放了嗎？」
「放了。」
「放了多少？」
時北宴想了想。
「一小勺。」
顏卿笑了。
「一小勺太多，要一小撮。」
時北宴看著鍋里的雞蛋羹，表情有點緊張。
顏卿拍拍他的肩。
「沒事，第一次做成這樣不錯了。知遙會喜歡的。」
時北宴點點頭，但眉頭沒鬆開。
七點半，雲知遙下樓。
餐桌上擺著一碗雞蛋羹，旁邊還有一碟小菜，一碗粥。
時北宴站在旁邊，看著她。
「嘗嘗？」
雲知遙坐下，舀了一勺雞蛋羹，放進嘴裡。
時北宴緊張地看著她。
雲知遙嚼了嚼。
然後她笑了。
「好吃。」
時北宴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真的？」
「真的。」雲知遙又舀了一勺，「比我做的好吃。」
時北宴的嘴角彎了彎。
旁邊，時遙淑跑過來，趴在桌邊。
「爸爸做的？我也要吃！」
時北宴又端出一碗。
時遙淑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爸爸好好吃！」
時北宴看著妻女吃得開心，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顏卿在旁邊看著，眼裡都是笑意。
這個兒子，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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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花園裡。
陽光很好，不冷不熱。雲知遙坐在鞦韆上，輕輕晃著。時遙淑在旁邊跑來跑去，追著一隻蝴蝶。
時北宴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她們。
「知遙。」
「嗯？」
「以後每天早上我都給你做早飯。」
雲知遙轉頭看他。
「真的？」
「真的。」時北宴說，「學做什麼就做什麼。」
雲知遙笑了。
「那我想吃小籠包。」
時北宴愣了一下。
「小籠包？」
「嗯。」
時北宴沉默了一秒。
「好，我學。」
雲知遙笑得眼睛彎彎的。
「時北宴，」她說，「你真好。」
時北宴看著她，眼裡都是溫柔。
「你也是。」
遠處，時遙淑終於追到了蝴蝶——其實沒追到，但蝴蝶在她面前飛了一圈，她就當是自己追到了。
「媽媽！蝴蝶跟我玩了！」
雲知遙笑著揮手。
「真棒！」
時遙淑跑回來，撲進媽媽懷裡。
「媽媽，小寶寶什麼時候能出來跟我玩？」
「還早呢。」
「那我能跟小寶寶說話嗎？」
「能啊。」
時遙淑趴在媽媽肚子上，認真地說：「小寶寶，我是姐姐。外面有蝴蝶，有小鳥，有花，可好玩了。你快出來，我帶你玩。」
雲知遙摸著她的小腦袋，心裡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