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慕顏的眼眶忽然有點熱。「薄御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薄御爵認真地說:「從你上次說要第四個孩子的時候。」
時慕顏笑了,靠在他肩上。「走吧,送完孩子們就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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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餐廳。
薄顏玥正在吃她的草莓酸奶,看到爸爸媽媽下來,立刻匯報:「媽媽,我今天自己穿的襪子!一樣高!」
時慕顏走過去檢查——確實一樣高。「玥玥真棒。」
「哥哥幫我檢查的!」薄顏玥指著薄司辰。
薄司辰坐在旁邊,正在吃全麥麵包,聞言點點頭。「她穿好了,我幫看了看。」
時慕顏摸摸兒子的頭。「司辰也是好哥哥。」
薄顏珍在嬰兒餐椅里,正在翻白眼。她最近翻白眼的頻率又創新高,從早到晚幾乎沒停過。薄御爵已經徹底習慣了,看到女兒翻白眼,反而覺得親切。
「珍珍,今天爸爸媽媽要去醫院。」他輕輕摸了摸女兒的小臉。
薄顏珍停下來,看了爸爸一眼,然後——又翻了一個。
薄御爵笑了。「好,爸爸知道了。」
薄顏玥立刻湊過來。「爸爸,你們為什麼要去醫院?誰生病了?」
「沒有人生病。媽媽去做個檢查。」
薄顏玥皺起小眉頭。「檢查什麼?媽媽不舒服嗎?」
時慕顏蹲下來,拉著女兒的手。「媽媽沒有不舒服。就是去做個普通的檢查,看看身體好不好。」
薄顏玥想了想,又問:「那檢查完了呢?」
「檢查完了就回家。」
「那誰送我們去幼兒園?」
「爸爸送。送完你們,再陪媽媽去醫院。」
薄顏玥點點頭,放心了。「那媽媽檢查完了給我打電話。」
「好。」
薄司辰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等她們說完了,他才開口。「媽媽,你害怕嗎?」
時慕顏愣了一下。「什麼?」
「檢查。你害怕嗎?」
時慕顏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睛亮亮的。
「有一點。」她說。
薄司辰想了想,從椅子上下來,走到媽媽面前,伸出手。「媽媽,給你。」
時慕顏低頭一看——他手裡攥著一顆糖。是昨天老師獎勵的,他一直沒捨得吃。
「這是司辰的糖。」
「給你。」薄司辰把糖塞進媽媽手裡,「吃了就不怕了。」
時慕顏的眼眶忽然有點熱。她把兒子抱進懷裡。「謝謝司辰。」
薄司辰被媽媽抱著,耳朵有點紅,但沒有掙扎。薄顏玥也跑過來,抱住媽媽的腿。「媽媽我也給你!我的草莓酸奶給你喝!」
時慕顏一手摟著一個,笑了。「媽媽不吃糖,也不喝酸奶。媽媽有你們就夠了。」
薄顏玥想了想,說:「那媽媽快點檢查完,回來陪我們。」
「好。」
薄御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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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婦幼保健院。
薄御爵停好車,繞到副駕駛,幫時慕顏開門。時慕顏坐在座位上,沒動。
「緊張?」
時慕顏深吸一口氣。「有一點。」
薄御爵伸出手。時慕顏握住,下車。
兩個人走進醫院。婦產科在三樓,電梯裡有很多孕婦,有的肚子很大了,有的還看不出來。時慕顏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孕婦,忽然想起懷司辰和玥玥的時候。
那時候也是在這家醫院。第一次來產檢,薄御爵陪著她,緊張得話都不會說。抽血的時候,他站在旁邊,臉比她還白。
時慕顏嘴角彎了彎。
「笑什麼?」薄御爵低頭看她。
「想起你第一次陪我來產檢的樣子。」
薄御爵的表情微妙地變了。「那時候……」
「臉都白了。」
薄御爵沒說話。
「抽血的護士問你『先生你還好嗎』,你說『我沒事』。」時慕顏忍著笑,「然後你就坐到旁邊去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薄御爵清了清嗓子。「那時候沒經驗。」
「現在有經驗了?」
薄御爵想了想。「還是有經驗比較好吧。」
電梯到了三樓。時慕顏走出來,薄御爵跟在後面。走廊里有很多人,護士站前排著隊。
時慕顏掛了號,在等候區坐下。薄御爵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叫到號還要一會兒。」她說。
「嗯。」
「你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不去。」
「那你坐在這兒幹嘛?」
薄御爵看著她。「陪你。」
時慕顏笑了,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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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十五分,叫到號了。
時慕顏站起來,薄御爵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走進診室,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林,是這家醫院婦產科的主任。
「時慕顏?」林醫生翻著病曆本,「第三胎?」
「對。前兩胎都是剖腹產。」
林醫生點點頭。「間隔多久了?」
「第一胎和第二胎是雙胞胎,兩歲半了。第三胎剛滿一歲。」
林醫生在本子上記著什麼。「剖腹產兩次,子宮上有兩道疤痕。這次是計劃外還是計劃內?」
時慕顏看了薄御爵一眼。「計劃內。我們想要第四個。」
林醫生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第四個?」
「對。」
林醫生放下筆,認真地看著她。「慕顏,你是知道的。剖腹產兩次以後,子宮的負擔已經很重了。第三次懷孕,風險會比前兩次大很多。」
時慕顏點頭。「我知道。」
「你之前兩次恢復得怎麼樣?」
「都挺好的。產後複查都正常。」
林醫生又問了一些問題——月經周期、身體狀況、有沒有什麼不適。時慕顏一一回答。薄御爵坐在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
林醫生問完了,站起來。「先做個B超吧。看看子宮恢復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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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室在外面,時慕顏躺在檢查床上,林醫生拿著探頭在她肚子上慢慢移動。屏幕上出現灰白色的圖像,時慕顏看不懂,但林醫生的表情很專注。
「這是子宮。」林醫生指著屏幕上的一塊區域,「你看,這裡有一道疤痕,是第一次剖腹產留下的。這裡是第二次的。」
時慕顏看著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林醫生看了一會兒,又換了個角度。「子宮壁厚度還可以,疤痕癒合得也不錯。但是——」
時慕顏的心提起來了。「但是什麼?」
「子宮下段比較薄。如果懷孕,隨著胎兒長大,子宮會被撐大,這個位置會變得更薄。有一定的風險。」
時慕顏沒說話。薄御爵站在旁邊,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林醫生收起探頭,遞了張紙巾給她。「起來吧。」
時慕顏坐起來,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劑。林醫生看著她,表情溫和但認真。
「慕顏,我不是說不能生。但你要知道,第三胎剖腹產,風險比前兩次大。孕期要更小心,產檢要更頻繁。到後期可能要提前住院觀察。」
時慕顏點頭。「我明白。」
林醫生又看向薄御爵。「你是她先生?」
「對。」
「你要多照顧她。孕期不能讓她累著,不能提重物,不能劇烈運動。有什麼不舒服,馬上來醫院。」
薄御爵點頭。「我知道。」
林醫生看著他們倆,忽然笑了。「你們感情很好。」
時慕顏愣了一下。「什麼?」
「生三個了還要生第四個。不是感情好是什麼?」
時慕顏笑了。薄御爵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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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檢查結束。
兩個人在走廊里走著,時慕顏的手還放在肚子上。
「在想什麼?」薄御爵問。
「在想林醫生說的話。」
薄御爵等著她繼續。
「她說有風險。」時慕顏說,「但沒說不能生。」
薄御爵點頭。
「你怕嗎?」時慕顏抬頭看他。
薄御爵想了想。「怕。」
時慕顏沒說話。
「但你想生,我就陪你。」薄御爵說,「你怕,我也陪你。」
時慕顏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有堅定,也有一點點害怕。
「薄御爵,」她說,「我們聽醫生的。醫生說可以生,我們就生。醫生說風險太大,我們就不生了。」
薄御爵點頭。「好。」
兩個人走出醫院,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慕顏。」薄御爵忽然叫她。
「嗯?」
「謝謝你。」
時慕顏轉頭看他。「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給我生孩子。一次又一次。」
時慕顏笑了。「你也是。一次又一次陪我來醫院。」
薄御爵也笑了。
兩個人上了車,薄御爵發動引擎。時慕顏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薄御爵。」
「嗯?」
「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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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到家。
薄顏玥已經放學了,正在客廳里搭積木。看到媽媽回來,她立刻衝過來。
「媽媽!你回來了!檢查完了?」
「檢查完了。」
「醫生怎麼說?媽媽身體好不好?」
時慕顏蹲下來,拉著女兒的手。「醫生說媽媽身體很好。但是要更注意休息。」
薄顏玥認真地點點頭。「那我幫媽媽做事!我幫媽媽倒水!幫媽媽拿東西!幫媽媽看著珍珍!」
時慕顏笑了。「好,謝謝玥玥。」
薄司辰走過來,站在媽媽面前。「媽媽,醫生說什麼了?」
時慕顏摸摸他的頭。「醫生說媽媽可以再生一個小寶寶。」
薄司辰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要等一等。」
薄司辰想了想,點點頭。「那等小寶寶來了,我教他認恐龍。」
時慕顏笑了。「好。」
薄顏玥在旁邊聽到了,也跑過來。「我也教!我教他滑滑梯!教他盪鞦韆!教他吃草莓!」
時慕顏一手摟著一個,心裡軟軟的。
薄顏珍在嬰兒餐椅里,看著這一切,翻了個白眼。
薄御爵站在旁邊,看著妻子和孩子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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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寶媽群里。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今天去檢查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怎麼樣?
白·禮琛媽媽·予棠:醫生怎麼說?
賀·姝淺媽媽·攸姝:快說快說!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醫生說子宮恢復得還可以,但子宮下段比較薄。懷孕有風險,但不是不能生。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那你們決定了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決定聽醫生的。醫生說可以生就生,風險太大就不生。
江·舒念媽媽·雲舒:明智
葉·伊涵媽媽·知伊:對,安全第一
雲·遙淑媽媽·知遙:慕顏姐,你怕嗎?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有一點。但御爵陪我。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老公
薄·清沫:好老公+1
薄·涵心媽媽·清涵:好老公+2
白·禮琛媽媽·予棠:好老公+3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老公+4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老公+5
江·舒念媽媽·雲舒:@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慕初,你呢?你剖腹產也兩次了吧?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嗯。
葉·伊涵媽媽·知伊:還打算再生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雲·遙淑媽媽·知遙:又沉默了!
楚·司炎媽媽·敏卿:沉默就是還沒想好
薄·清沫:慕初你慢慢想
薄·涵心媽媽·清涵: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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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嬰兒房。
薄顏珍已經睡了,小臉安詳,偶爾動一動小嘴。薄御爵站在小床邊,看著女兒。
時慕顏走進來,靠在他肩上。
「看什麼呢?」
「看她。」薄御爵說,「看她睡覺的樣子。」
時慕顏也看著女兒。「她今天翻了多少個?」
薄御爵想了想。「沒數。大概二十幾個。」
時慕顏笑了。「破紀錄了。」
「嗯。」
兩個人看了一會兒,薄御爵忽然開口。「慕顏。」
「嗯?」
「今天醫生說子宮下段薄的時候,我害怕了。」
時慕顏抬頭看他。
「我怕你有什麼事。」薄御爵說,「我怕我再也不能這樣抱著你,看著你,和你一起看孩子睡覺。」
時慕顏握住他的手。「我沒事。」
「我知道。」薄御爵說,「但那一刻,我真的很怕。」
時慕顏靠在他肩上。「那我們還生嗎?」
薄御爵沉默了一會兒。「生。但聽醫生的。醫生說可以,就生。醫生說不行,就不生了。」
時慕顏點頭。「好。」
兩個人相擁而立,看著睡著的女兒。
「慕顏。」
「嗯?」
「不管生不生,我都很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你願意。」薄御爵說,「高興你願意和我一起想這件事,一起做決定,一起面對。」
時慕顏笑了。「你也是。」
窗外,月光很亮。
薄御爵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晚安,慕顏。」
「晚安。」
兩個人輕輕帶上門。
嬰兒房裡,薄顏珍翻了個身,繼續睡。她不知道什麼是備孕,什麼是剖腹產,什麼是子宮疤痕。她只知道,爸爸媽媽剛才來看她了,摸了摸她的臉,然後走了。
她翻了個白眼,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