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錯了。舒念小時候天天哭。」
薄禦寒沉默了一秒。「那我可能忘了。」
江雲舒笑了。「你什麼都忘。就記得好的。」
薄禦寒看著女兒。「因為都是好的。」
下午,薄御爵和時慕顏來了。時慕顏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薄禦寒正抱著女兒在窗邊曬太陽。陽光落在那小小的嬰兒身上,她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禦寒,雲舒。」時慕顏走過去。
薄禦寒轉過身。「大嫂。」
時慕顏看著他懷裡的嬰兒。「這就是舒顏?」
薄禦寒把女兒輕輕遞過去。「你抱抱。」
時慕顏接過小嬰兒,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薄舒顏在她懷裡動了動,眼睛還是沒睜開。「像雲舒。」她說,「嘴巴像。眼睛也像。」
江雲舒靠在床上,笑了。「禦寒說像我,大嫂也說像我。那肯定像我。」
薄御爵站在旁邊,看著妻子懷裡的小侄女。「恭喜。」他對薄禦寒說。
薄禦寒點頭。「謝謝哥。」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說。薄家的男人,話都不多,但心裡都有。
薄舒顏忽然動了動,小嘴一咧,哭了。
聲音不大,細細的,像小貓叫。時慕顏輕輕拍著她。「不哭不哭,伯母在。」
薄舒顏不聽,繼續哭。薄禦寒走過來,把她接過去。小嬰兒到了爸爸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又閉上了。
薄御爵看著弟弟抱著女兒的樣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抱珍珍的時候。也是這么小心,這麼緊張,這麼怕弄疼她。
「當爸爸了。」他說。
薄禦寒抬頭看他。「嗯。」
「什麼感覺?」
薄禦寒想了想。「怕。」
薄御爵點頭。「正常。以後就不怕了。」
薄禦寒看著他。「你什麼時候不怕的?」
薄御爵沉默了一會兒。「珍珍第一次對我笑的時候。」
薄禦寒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那我等她笑。」
薄舒顏在他懷裡,動了動小嘴,又睡了。
晚上,寶媽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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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念媽媽·雲舒:今天大嫂來看舒顏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大嫂說什麼了?
江·舒念媽媽·雲舒:她說舒顏像我。嘴巴像,眼睛也像。
白·禮琛媽媽·予棠:那你高興嗎?
江·舒念媽媽·雲舒:高興。禦寒也說像我。兩個人都說像我,那肯定像我。
賀·姝淺媽媽·攸姝:薄禦寒呢?他在幹嘛?
江·舒念媽媽·雲舒:抱著女兒。從早上抱到現在了。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一直抱著?
江·舒念媽媽·雲舒:嗯。吃飯的時候放下了一會兒,吃完了又抱起來了。
葉·伊涵媽媽·知伊:女兒奴預定
雲·遙淑媽媽·知遙:已經是了
楚·司炎媽媽·敏卿:薄家男人都是女兒奴
薄·清沫:對。大哥是,二哥是,現在禦寒也是。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禦寒說,等舒顏會笑了,他就不怕了。
江·舒念媽媽·雲舒:他說什麼?
時·司辰顏玥顏珍媽媽·慕顏:他問御爵什麼時候不怕的。御爵說珍珍第一次對他笑的時候。
薄·涵心媽媽·清涵:嗚嗚嗚
白·禮琛媽媽·予棠:好暖
賀·姝淺媽媽·攸姝:薄家男人都是好爸爸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恭喜。
江·舒念媽媽·雲舒:謝謝慕初。
薄·涵心媽媽·清涵:慕初今天說了兩個字!
白·禮琛媽媽·予棠:進步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從「嗯」到「恭喜」,兩個字的飛躍!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深夜,薄禦寒坐在病房的沙發上,懷裡抱著女兒。江雲舒睡著了,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小嬰兒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薄舒顏醒著。她睜著眼睛,看著爸爸。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清,但她在看。薄禦寒低頭看著她,她也在看他。
「舒顏。」他輕聲叫她。小嬰兒眨了眨眼。「我是爸爸。」她又眨了眨眼。薄禦寒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軟軟的,暖暖的。「你快快長大。爸爸教你走路,教你說話,教你認字。帶你去玩,給你買好吃的。」
薄舒顏打了個哈欠。
「你困了?」他輕聲問,「睡吧。爸爸抱著。」
小嬰兒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慢慢睡著了。薄禦寒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輕輕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克制的笑,是真正的、從心裡長出來的笑。
——
凌晨三點,A國總統府。
雲知遙是被一陣宮縮痛醒的。她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絲月光。她深吸一口氣,等那一波疼痛過去,然後伸手推了推身邊睡著的人。時北宴立刻醒了。
「怎麼了?」
「好像……要生了。」
時北宴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他先開燈,再按鈴,然後轉身看著妻子,表情冷靜,但眼睛裡有掩不住的緊張。「疼得厲害嗎?」
「還好。」雲知遙又吸了一口氣,「比生遙淑的時候……差不多。」
時北宴握住她的手,沒說話。他的手心全是汗。
醫生和護士來得很快。檢查、推車、進產房——一切都快得像按了加速鍵。時北宴被攔在產房門口,他看著那扇門關上,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
時崢和顏卿也趕來了。顏卿披著睡袍,頭髮都沒來得及梳。「知遙進去了?」
「嗯。」時北宴的聲音很緊。
顏卿看著兒子那副樣子,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當爸爸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產房門口,臉色發白,手心冒汗。她走過去,拍拍兒子的手臂。「沒事的。知遙身體好,孩子也會好好的。」
時北宴點點頭,眼睛還盯著那扇門。
凌晨四點三十七分,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小包裹走出來,笑著報喜:「母子平安,七斤二兩,小公子。」
時北宴的腿軟了一下。他扶著牆,看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的小東西,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我妻子……」
「產婦很好,一會兒就出來。」
時北宴伸出手,接過兒子。小小的,軟軟的,輕得像一團棉花。他抱著他,不敢動,怕弄疼他,怕摔了他。小嬰兒在他懷裡動了動,小嘴微微張著,眼睛還是沒睜開。
時北宴低頭看著他,聲音有點啞。「錦梟。時錦梟。爸爸的錦梟。」
顏卿湊過來看孫子,眼眶紅了。「像你。」她對兒子說,「嘴巴像你。」
時崢站在旁邊,看著孫子,笑了。「時錦梟。好名字。」
產房的門又開了,雲知遙被推出來。她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臉色蒼白,但眼睛亮亮的。時北宴立刻走過去,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握住她的手。
「知遙。」
雲知遙看著他。他的眼眶紅紅的,像哭過,又像沒哭。「你看到兒子了?」
「看到了。」時北宴的聲音還在抖,「像你。」
雲知遙笑了。「才生出來,能看出來像誰?」
「看得出來。」時北宴認真地說,「眼睛像你。」
雲知遙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又看向他懷裡的兒子——小小的,安安靜靜地睡著,像一團小麵團。「錦梟。」她輕聲叫兒子的名字,「時錦梟。」
小嬰兒動了動小嘴,沒醒。雲知遙的眼眶紅了。
時北宴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謝謝你,知遙。」
雲知遙閉上眼睛,笑了。
早晨七點,天亮了。時遙淑被奶奶牽著手帶進病房的時候,還沒完全睡醒。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跟著走。
「奶奶,媽媽在哪裡?」
「媽媽在病房裡。媽媽給你生了一個小弟弟。」
時遙淑的手放下來了,眼睛睜大了。「小弟弟?」
顏卿笑了。「對,小弟弟。你當姐姐了。」
時遙淑跑進病房。雲知遙靠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包裹。時遙淑趴在床邊,踮著腳往裡面看。
「媽媽,這是小弟弟嗎?」
「對。這是你弟弟。」
「他好小。」
「嗯。剛生出來的寶寶都小。你剛生出來的時候也這么小。」
時遙淑想了想,她當然不記得自己剛生出來什麼樣。她盯著弟弟看了很久。「他叫什麼?」
「時錦梟。」
時遙淑試著念了念。「錦……梟……錦梟弟弟。」她念完了,點點頭,「好聽。」
雲知遙笑了。「你喜歡嗎?」
「喜歡。」時遙淑又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媽媽,他什麼時候能跟我玩?」
「等他再大一點。」
「多大?」
「會走路了,就能跟你玩了。」
時遙淑想了想。「那要好久。」
「嗯。要好久。你要等他嗎?」
時遙淑點點頭。「我等。我是姐姐。」
雲知遙看著女兒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軟軟的。她伸出手,摸摸女兒的頭。「遙淑真乖。」
時遙淑被媽媽誇了,笑了。她又看向弟弟,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錦梟弟弟,我是姐姐。你快快長大,姐姐帶你玩。」
時錦梟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沒醒。
時北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顏卿站在門口,看著兒子那副樣子,笑了。
「北宴,你哭什麼?」
「沒哭。」
「眼眶紅了。」
「……風大。」
顏卿笑了。病房裡哪來的風。
上午九點,寶媽群里。
雲·遙淑媽媽·知遙:生了。兒子,時錦梟,七斤二兩。
薄·涵心媽媽·清涵:恭喜恭喜!!!
白·禮琛媽媽·予棠:錦梟!好聽!
賀·姝淺媽媽·攸姝:遙淑當姐姐了!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恭喜知遙!恭喜北宴!
江·舒念媽媽·雲舒:錦梟這名字,是北宴哥取的嗎?
雲·遙淑媽媽·知遙:嗯。他取的。錦是錦繡的錦,梟是……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梟?
雲·遙淑媽媽·知遙:是。他說希望兒子有膽識,有魄力。
葉·伊涵媽媽·知伊:好名字
楚·司炎媽媽·敏卿:北宴哥取名字一直很好
薄·清沫:遙淑呢?遙淑看到弟弟了嗎?
雲·遙淑媽媽·知遙:看到了。她趴在床邊看了半天,說「他好小」。然後問「他什麼時候能跟我玩」,我說會走路了就能。她說「我等」。
薄·涵心媽媽·清涵:好姐姐
白·禮琛媽媽·予棠:遙淑太乖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
慕初,你家初萱和慕御當哥哥姐姐了嗎?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還沒有。
葉·伊涵媽媽·知伊:在備孕?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嗯。
雲·遙淑媽媽·知遙:加油!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謝謝。
薄·涵心媽媽·清涵:慕初今天說了好幾個字!
白·禮琛媽媽·予棠: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中午,時北宴坐在病房裡,抱著兒子,已經抱了快兩個小時了。雲知遙看著他,忍不住說:「你放下他吧,他睡著了。」
「沒事。我不累。」
「你從早上抱到現在了。」
「才兩個小時。」
雲知遙笑了。「你以後天天抱?」
「天天抱。」時北宴認真地說,「他是我兒子。」
雲知遙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想起他第一次當爸爸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抱著女兒不肯撒手,被顏卿笑了好久。「北宴。」
「嗯?」
「你喜歡兒子嗎?」
時北宴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嬰兒。「喜歡。」
「比喜歡女兒還喜歡?」
時北宴想了想。「遙淑我也喜歡。錦梟我也喜歡。都是我的孩子,都一樣。」
雲知遙笑了。「那你以後不許偏心。」
時北宴抬起頭,看著她。「我不會。」
雲知遙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小臉。時錦梟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微微張著,像是在夢裡喝奶。
「他好乖。」雲知遙輕聲說。
「嗯。」
「比遙淑小時候乖。」
時北宴想了想。「遙淑小時候也乖。」
「你記錯了。遙淑小時候天天哭。」
時北宴沉默了一秒。「那我可能忘了。」
雲知遙笑了。「你什麼都忘。就記得好的。」
時北宴看著兒子。「因為都是好的。」
下午,時北宴的大哥時北冥來了,帶著宋夏然和時錦宸。時錦宸一歲多了,站在病房裡,看著小叔叔懷裡的小嬰兒。
「爸爸,這是弟弟嗎?」
「對。這是你弟弟。錦梟。」
時錦宸認真地看了看。「他好小。」
「你小時候也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