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時北宴抬起頭,「尿布沒濕,也不餓。就是醒了,想讓人抱。」
「那你抱著吧。」
「嗯。」
雲知遙笑了。「時北宴,你以前也這麼慣遙淑。」
時北宴想了想。「遙淑小時候也這樣。」
「所以你就一直抱?」
「嗯。抱著就不哭了。」
雲知遙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軟軟的。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時錦梟轉過頭,看著她,小嘴動了動。「他也看你了。」時北宴說。
「嗯。」
「他今天看人比昨天認真。」
「可能記住我們了。」
時北宴點頭。「嗯。」
七點,時遙淑跑進主臥。她今天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是她自己扎的——歪歪扭扭的,但態度很認真。
「媽媽!弟弟呢?」
「在爸爸懷裡。」
時遙淑跑過去,踮著腳看。時錦梟醒著,睜著眼睛。時遙淑看著弟弟,弟弟也看著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但他確實在看。
「弟弟看我了!」時遙淑興奮地說。
「嗯,他記住你了。」
時遙淑高興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弟弟的臉。「弟弟,我是姐姐。你要記住我哦。」
時錦梟眨了眨眼。時遙淑滿意了,轉頭看爸爸。「爸爸,你今天還抱弟弟嗎?」
「抱。」
「那你抱弟弟的時候,能給我講故事嗎?」
時北宴想了想。「一隻手抱弟弟,一隻手拿書。你坐旁邊聽。」
時遙淑想了想那個畫面,點點頭。「好。」
時北宴站起來,一隻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繪本。時遙淑爬上沙發,坐在爸爸身邊。時北宴翻開書,開始講。他講得很認真——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快不慢,偶爾低頭看看懷裡的兒子,偶爾轉頭看看身邊的女兒。
雲知遙靠在床上,看著他們三個。時錦梟在爸爸懷裡,眼睛半睜半閉,不知道是在聽故事還是在醞釀睡覺。時遙淑靠在爸爸手臂上,聽得認真。時北宴講完了,合上書。「講完了。」他說。
時遙淑抬起頭。「再講一遍。」
時北宴又講了一遍。講完了,時遙淑又說:「再講一遍。」
時北宴看了雲知遙一眼。雲知遙忍著笑。時北宴又講了一遍。第三遍講完,時遙淑終於滿意了,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去吃早飯了。
時北宴低頭看懷裡的兒子——時錦梟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小手攥成拳頭,睡得很香。
「他睡著了。」雲知遙說。
「嗯。」時北宴把兒子輕輕放在嬰兒床上,蓋好毯子。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
「你去吃早飯吧。」雲知遙說。
「你先去。」
「你先。」
時北宴轉過身,看著她。「你昨天晚上起來餵了三次奶。你先去。」
雲知遙愣了一下。「你數了?」
「嗯。」
雲知遙看著他,心裡軟軟的。「好,我先去。」
上午九點,顏卿來了。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媽,你怎麼又帶東西來了?」雲知遙接過袋子。
「給錦梟買的。」顏卿從袋子裡一件一件往外拿——小衣服、小襪子、小帽子、小毯子,「這件是滿月穿的,這件是百日穿的,這件是過年穿的。這件是遙淑的,她說想要一條新裙子。」
時遙淑跑過來,接過裙子,高興得轉圈。「奶奶好看!」
「你穿上才好看。」顏卿笑了,又看向嬰兒床,「錦梟呢?」
「剛睡著。」雲知遙說。
顏卿走過去,站在嬰兒床邊,看著孫子。時錦梟睡得很香,小臉安安靜靜的。「像北宴。」她輕聲說,「嘴巴像,鼻子也像。」
「北宴說像我。」雲知遙笑了。
「當爸的都這麼說。」顏卿也笑了,「北冥小時候,你爸也說他像你爸。其實像我好幾個地方呢。」
兩個媽媽相視而笑。時北宴走進來,看到母親,叫了一聲「媽」。
「北宴,你過來。」顏卿招手。
時北宴走過去。顏卿看看他,又看看嬰兒床里的孫子。「你小時候也這樣。睡著了就不肯讓人放下。一放下就哭。」
時北宴沒說話。
「你爸那時候天天抱著你,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顏卿說,「抱著你,你就不哭。放下就哭。」
時北宴看著兒子。「他現在也這樣。」
顏卿笑了。「隨你。」
中午,寶媽群里。
雲·遙淑媽媽·知遙:今天錦梟看人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看誰了?
雲·遙淑媽媽·知遙:看爸爸,看媽媽,看姐姐。看了好久。
白·禮琛媽媽·予棠:才第二天就會看人了?
雲·遙淑媽媽·知遙:嗯。看得可認真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聰明寶寶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隨誰?
雲·遙淑媽媽·知遙:隨他爸吧。北宴小時候也這樣,看人看很久。
江·舒念媽媽·雲舒:北宴哥小時候的事,你怎麼知道?
雲·遙淑媽媽·知遙:媽說的。
葉·伊涵媽媽·知伊:婆婆說的都是好話
楚·司炎媽媽·敏卿:哈哈哈哈
薄·清沫:北宴哥今天還抱嗎?
雲·遙淑媽媽·知遙:抱。從早上抱到現在了。
薄·涵心媽媽·清涵:手不酸嗎?
雲·遙淑媽媽·知遙:他說不酸。
白·禮琛媽媽·予棠:女兒奴加兒子奴
下午,時北宴在書房處理工作。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電腦,但懷裡抱著兒子。時錦梟醒著,睜著眼睛,看著爸爸的下巴。
「你看什麼呢?」時北宴低頭看他。小嬰兒當然不會回答。時北宴看了一會兒電腦,又低頭看兒子。
時錦梟還在看他。時北宴想了想,把電腦推到一邊,專心看著兒子。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你記住爸爸了嗎?」他問。時錦梟眨了眨眼。「記住就好。記不住也沒關係,爸爸天天在你面前,你總會記住的。」
門被推開一條縫,時遙淑探頭進來。「爸爸,你在幹嘛?」
「看弟弟。」
「我也要看。」時遙淑跑進來,趴在爸爸腿邊,看著弟弟。時錦梟轉過頭,看著姐姐。時遙淑高興了。「他又看我了!」
「嗯。」
「爸爸,弟弟是不是認識我了?」
「可能。」
時遙淑想了想,認真地對弟弟說:「錦梟弟弟,我是姐姐。你要記住我哦。我會給你好吃的,帶你玩滑梯,給你講故事。」
時錦梟眨了眨眼。時遙淑滿意了,轉身跑出去了。時北宴看著女兒的背影,又看看懷裡的兒子。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娶了雲知遙,生了這些孩子。
晚上,寶媽群里。
雲·遙淑媽媽·知遙:今天北宴抱著錦梟工作了一下午。
薄·涵心媽媽·清涵:工作的時候也抱著?
雲·遙淑媽媽·知遙:嗯。電腦放在一邊,兒子抱在懷裡。
白·禮琛媽媽·予棠:那工作怎麼辦?
雲·遙淑媽媽·知遙:他說不著急。兒子比較重要。
賀·姝淺媽媽·攸姝:好爸爸
慕·慕笙蓉汐媽媽·染蓉:好爸爸+1
江·舒念媽媽·雲舒:好爸爸+2
葉·伊涵媽媽·知伊:好爸爸+3
楚·司炎媽媽·敏卿:好爸爸+4
薄·清沫:好爸爸+5
薄·涵心媽媽·清涵:好爸爸+6
時·初萱慕御媽媽·慕初:好爸爸+7
白·禮琛媽媽·予棠:慕初又跟隊形了!
賀·姝淺媽媽·攸姝:慕初今天心情好!
深夜,時北宴坐在嬰兒房裡,抱著兒子。時錦梟睡了,他也該睡了,但他不想放下。他看著兒子的小臉,想起今天母親說的話——「你小時候也這樣。睡著了就不肯讓人放下。」
他現在也這樣。不是兒子不肯讓他放下,是捨不得放下。門被輕輕推開。雲知遙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還不睡?」
「再坐一會兒。」
雲知遙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你今天抱了他一天。」
「嗯。」
「你不累嗎?」
時北宴想了想。「不累。」
雲知遙笑了。「你以前也這麼說遙淑。」
時北宴低頭看著兒子。「他是我的孩子。」
雲知遙靠著他,閉上眼睛。「時北宴,你是個好爸爸。」
時北宴沒說話。他抱緊了兒子,也抱緊了妻子。窗外,月光很亮。嬰兒房裡,安安靜靜的。錦梟還小,但他在記住——記住爸爸的懷抱,記住媽媽的聲音,記住姐姐的臉。這些他都會忘記的,但沒關係,爸爸媽媽會替他記住。
——
清晨五點半,A國。
葉知伊是被一陣翻湧的噁心弄醒的。她睜開眼睛,天還沒亮,身邊的位置空著——時瀚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了。她慢慢坐起來,手放在肚子上,深吸一口氣。預產期還有兩周,但今天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是噁心,是——肚子發緊。
她等了一會兒,又是一陣。不是錯覺。
葉知伊拿過手機,給時瀚宸發了一條消息:【我好像要生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門被推開了。時瀚宸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手裡還拿著一杯溫水,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緊張表情。「你、你感覺怎麼樣?」
「肚子發緊。一陣一陣的。」
時瀚宸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走到她身邊。「我去叫車。你坐著別動。」
「伊涵呢?」
「還在睡。我讓媽來看著。」
葉知伊點點頭。時瀚宸已經出去了,走廊里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葉知伊聽著那個聲音,忽然笑了。這個男人,平時冷靜得像塊石頭,遇到大事從來不慌。但每次她要生了,他就慌了。
六點二十分,醫院。時瀚宸扶著葉知伊走進產房的時候,手還在抖。葉知伊握了握他的手。「你別緊張。」
「我不緊張。」
「你手在抖。」
時瀚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縮回去。「沒事。」
葉知伊笑了。護士推著輪椅過來,葉知伊坐上去,被推進去了。時瀚宸站在產房門口,看著那扇門關上。
他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時北宴發了條消息:【知伊要生了。】
時北宴秒回:【在哪家醫院?】
時瀚宸發了定位。時北宴又回:【馬上到。】
七點四十三分,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小包裹走出來,笑著報喜:「母女平安,六斤五兩,小千金。」
時瀚宸的腿軟了一下。他扶著牆,看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的小東西,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妻子……」
「產婦很好,一會兒就出來。」
時瀚宸伸出手,接過女兒。小小的,軟軟的,輕得像一團棉花。他抱著她,不敢動,怕弄疼她,怕摔了她。小嬰兒在他懷裡動了動,小嘴微微張著,眼睛還是沒睜開。
時瀚宸低頭看著她,聲音有點啞。「伊淺。時伊淺。爸爸的伊淺。」
產房的門又開了,葉知伊被推出來。她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臉色蒼白,但眼睛亮亮的。時瀚宸立刻走過去,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握住她的手。
「知伊。」
葉知伊看著他。他的眼眶紅紅的,像哭過,又像沒哭。「你看到女兒了?」
「看到了。」時瀚宸的聲音還在抖,「像你。」
葉知伊笑了。「才生出來,能看出來像誰?」
「看得出來。」時瀚宸認真地說,「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
葉知伊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又看向他懷裡的女兒——小小的,安安靜靜地睡著,像一團小麵團。
「伊淺。」她輕聲叫女兒的名字,「時伊淺。」
小嬰兒動了動小嘴,沒醒。葉知伊的眼眶紅了。時瀚宸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謝謝你,知伊。」
葉知伊閉上眼睛,笑了。
上午九點,時伊涵被外婆帶到醫院。她三歲了,穿著一條粉紅色的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手裡還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她走進病房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在,但媽媽懷裡多了一個小包裹。
「媽媽!」伊涵跑過去,趴在床邊,「媽媽你好了嗎?」
「媽媽好了。」葉知伊摸摸女兒的頭,「伊涵,你看,這是妹妹。」
伊涵踮著腳往裡面看。小嬰兒很小,比她的兔子玩偶還小。她看了很久。「她叫什麼?」
「伊淺。時伊淺。」
伊涵試著念了念。「伊……淺……伊淺妹妹。」念完了,她點點頭,「好聽。」
葉知伊笑了。「你喜歡嗎?」
「喜歡。」伊涵又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媽媽,她什麼時候能跟我玩?」
「等她再大一點。」
「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