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放下碗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說了聲「我吃好了」,起身又想回二樓畫室。
那個能讓她暫時躲起來的小天地。
「橙橙。」
沈斯年叫住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她腳步頓住的魔力。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視線與她微微垂著的眼睛平齊。
語氣放得又低又柔,帶著明顯的誘哄和探究。
「下午我不去公司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你想做什麼?畫畫?看書?還是我陪你看電影?」
他伸手,想牽她的手。
蘇橙把手往身後縮了縮,避開了。
瞥了他一眼,還是不說話。
但也沒再堅持立刻上樓。
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一副「我很生氣但我不說」的彆扭模樣。
沈斯年看著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發頂。
和那截白皙的、泛著淡粉的後頸。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光問是問不出來了。
得用點「手段」。
他不再遲疑,直接伸出手。
這次不由分說地牽起她微涼柔軟的小手。
握在掌心。
牽著她,將她帶到客廳陽光最好的沙發區域。
自己則緊挨著她坐下。
長臂一伸,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將人輕輕攬進自己懷裡。
讓她靠著自己。
蘇橙象徵性地、沒什麼力氣地掙扎了一下。
鼻子裡發出輕微的、不滿的哼聲。
沒掙脫,也就由他抱著了。
但依舊別開臉,看向窗外明媚的花園。
就是不看他。
沈斯年低頭,看著懷裡人兒賭氣的側臉。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臉上。
能清晰地看到細小的絨毛。
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
鼻尖還有點紅,嘴唇微微抿著。
怎麼看,怎麼可憐,又可愛。
讓人心頭髮軟,想把她揉進懷裡好好疼惜。
他心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她這模樣有趣極了。
低頭,吻了吻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
聲音放得又低又柔,像在哄最珍視的、鬧脾氣的小寶貝。
「誰惹我家兔兔生氣了?嗯?」
他頓了頓,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頰邊柔軟的碎發。
動作充滿憐愛與耐心。
「告訴我,老公幫你出氣。」
「是不是周銘辦事不力?還是家裡的傭人照顧不周?」
「或者……」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觀察她的反應。
「是肚子裡兩個小調皮,又踢媽媽了?」
這聲「兔兔」和溫柔到極致的低語哄勸。
讓蘇橙強撐的硬氣和彆扭差點破功。
鼻尖又是一酸。
但她想起早餐時吳媽的話。
想起自己脖頸上的痕跡和酸軟的手腕。
想起那份無處躲藏的羞窘和尷尬。
又硬起心腸,轉過頭,瞪著他。
只是眼圈更紅了,水光積聚。
聲音帶著明顯的控訴、羞惱,和濃濃的委屈。
「哼!除了你,誰還敢惹我生氣!」
她說著,有些激動地扯了扯自己家居服的領口。
努力想露出脖頸側那些曖昧的、未消的紅痕。
但因為領口設計,只露出一小部分。
她又氣呼呼地舉起自己依舊有些酸軟無力的右手手腕。
伸到他眼前。
「你看看!你看看你弄的!」
「讓我怎麼見人!吳媽和張媽都……都那樣說我了!」
「我、我以後還怎麼在她們面前抬頭!」
「我還要臉呢!」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哽咽的哭腔。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
「你、你一點都不知道輕重!」
「我不管!你今晚去睡客房!不許進主臥!」
「我要自己睡!」
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斯年看著那幾枚自己昨晚留下的、在雪白肌膚上格外顯眼的印記。
又看看她泛著水光、盛滿控訴和羞憤的清澈杏眼。
心裡頓時全明白了。
是害羞了。
覺得在傭人面前丟了面子,失了女主人的端莊。
覺得尷尬,難為情。
他非但沒有被她的「驅逐令」嚇到或生氣。
反而,低低地、愉悅地笑了起來。
胸腔傳來震動的、悶悶的笑聲。
他湊過去,愛憐地、溫柔地吻了吻她頸側那枚最明顯的紅痕。
又親了親她氣得鼓鼓的、泛著緋色的臉頰。
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和濃濃的寵溺縱容。
「好兔兔,是我錯了。」
「是我不好,沒注意。」
他執起她酸軟的手腕,放到唇邊,輕輕吻了吻。
然後拇指不輕不重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揉按著。
「下次我一定注意,不留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嗯?」
他頓了頓,看著她依舊氣鼓鼓的側臉。
語氣更加溫柔,帶著誘哄。
「手腕還酸?我幫你好好揉揉,一會兒就不酸了。」
他的認錯態度從表面上看,堪稱良好。
但蘇橙聽出了他語氣里那絲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
和眼底深藏的促狹與滿足。
他根本就沒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甚至……還有點得意!
蘇橙更氣了,掙扎著想從他懷裡出來。
「還有下次?沒有下次了!」
「你今晚就去客房!現在就去!」
「真捨得讓我去客房?」
沈斯年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擱在她發頂,親昵地蹭了蹭。
語氣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賴皮。
「沒有老公抱著,你睡得著嗎?嗯?」
他低頭,溫熱的唇擦過她的耳廓,壓低聲音。
「昨晚是誰……在我懷裡睡得那麼香,那麼沉的?」
「半夜踹被子,還是我幫你蓋好的。」
「你……你無賴!不許說!」
蘇橙被他戳中心事,又羞又惱,臉頰爆紅。
卻說不出有力的反駁的話。
這半個月他不在,她確實睡得沒那麼安穩踏實。
時常半夜醒來,身邊空蕩蕩的,心裡也空落落的。
看著小姑娘羞憤交加、無可奈何。
又隱隱透出依賴的可愛模樣。
沈斯年心頭軟成一片,化成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