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樓下。
經歷了剛才那場無聲風暴的柏悅府,氣氛已然不同。
所有傭人都清楚地意識到。
那位看起來溫柔好脾氣的少夫人。
在少爺心中是何等分量。
從今以後,少夫人的話,就是柏悅府最高的指令。
少夫人的心情,就是他們最需要關注的事情。
蘇橙對此一無所知。
她只是在沈斯年溫暖堅實的懷抱里。
睡了一個長長的、安穩的午覺。
醒來時,已是夕陽西下。
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沈斯年近在咫尺的、含笑的俊臉。
「醒了?」他吻了吻她的額頭,「餓不餓?該吃晚飯了。」
「嗯……」蘇橙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感覺精神好了很多。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好像……沒那麼酸了?
晚餐時。
蘇橙敏銳地感覺到。
吳媽和張媽的態度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依舊恭敬。
但那份恭敬里,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少了幾分以往那種長輩看晚輩般的自然熟稔。
上菜、布菜時,動作更加輕巧利落。
幾乎不敢與她對視。
而其他傭人,對她更是加倍地周到殷勤。
她有些疑惑,但也沒多想。
只以為是沈斯年回來了,大家更謹慎些。
直到晚飯後。
她想去廚房看看明早的粥品安排。
剛走到廚房門口。
就聽見裡面兩個年輕女傭壓低聲音的交談。
「……你是沒看見下午少爺那個樣子,嚇死人了!」
「吳媽和張媽都跪下了!」
「真的啊?少爺平時看著挺溫和的啊……」
「那是沒碰到少夫人的事!」
「你沒聽見少爺說嗎?」
「少夫人就是咱們柏悅府唯一的女主人。」
「誰讓少夫人不痛快,誰就別想好過!」
「連吳媽張媽那樣的老人兒都……」
聲音戛然而止。
顯然是發現她站在門口了。
兩個女傭嚇得臉色發白,慌忙低頭行禮。
「少、少夫人!」
蘇橙站在門口,愣住了。
下午?少爺?吳媽張媽跪下?唯一的女主人?
她心裡隱約明白了什麼。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澀交織著湧上心頭。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對那兩個嚇得夠嗆的女傭點了點頭。
轉身慢慢走回客廳。
沈斯年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
見她回來,神色如常地朝她伸出手。
「怎麼了?臉色有點白,不舒服?」
蘇橙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沒有去握他的手。
而是抬頭,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清澈,像是要看到他心底去。
「下午……你對吳媽和張媽說什麼了?」
她輕聲問。
沈斯年眸光微動,放下手中的平板。
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語氣平淡。
「沒說什麼,就是提醒她們記住自己的本分。」
「沈太太,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不是需要她們來『教導』的小姑娘。」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蘇橙能想像出當時的場景。
以他的性格,恐怕不止是「提醒」那麼簡單。
吳媽和張媽下午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就是證明。
「她們……也是好心。」
蘇橙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她知道吳媽張媽沒有惡意,只是方式不對。
「好心,更要注意方式。」
沈斯年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聲音低沉而堅定。
「橙橙,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妻子,是這個家的主人。」
「你有權利享受所有人的尊重和服從。」
「不需要因為任何人的『好心』而感到難堪或不安。」
「如果連家裡的傭人都能隨意置喙你。」
「那以後在外面,你怎麼立威?怎麼讓人信服?」
他捧起她的臉,目光深邃而認真。
「我要你在這個家裡,是放鬆的,是自在的,是沒有任何負擔的。」
「所有可能會讓你不舒服的人和事,我都會替你處理好。」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開心就好。明白嗎?」
蘇橙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深情與保護欲的眼睛。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這樣一個將她護得密不透風的男人?
她用力點了點頭。
將臉深深埋進他胸膛,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沈斯年,謝謝你。」她哽咽著說。
「傻話。」沈斯年摟緊她,下巴蹭著她的發頂。
「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更是我的本能。」
窗外,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柏悅府在夜色中靜謐安寧。
如同一個堅固而溫暖的堡壘。
而堡壘的中心,是緊緊相擁的兩人。
彼此的心跳,便是這寧靜夜晚最動人的韻律。
從這一天起。
蘇橙在柏悅府,乃至在整個沈家的地位。
真正變得不可撼動。
不僅僅因為沈老爺子的認可。
沈母沈奶奶的喜愛。
更因為沈斯年用他的方式。
向所有人宣告了她無可替代的重要性。
她是他的軟肋,更是他的逆鱗。
觸之,必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