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顧南溪，正在桌子底下憤恨地踩謝序的腳。
男人挨了這一下，眉頭都沒皺，甚至順勢往她那邊挪了挪。
他的肩膀貼近顧南溪的椅背，唇停在她耳側，聲音低到只剩下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問的是我有沒有喜歡的人，你生什麼氣？」
顧南溪又踩了他一下。
謝序唇角的笑意更深。
「還是說，你就這麼確定，我喜歡的人是你？」
他故意停了一下。
「恭喜你，顧南溪，答對了。」
「唉，有什麼話，你們大大方方地說，別背著我們啊！」顧西洲調侃道。
品酒室里壓抑許久的氣氛終於重新熱鬧起來。
接下來，幾個人又玩了幾輪。
等最後一組酒杯被撤走，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晚星，玫玫，我們自拍一張吧。」
臨走前，顧南溪拿著手機來到兩人身邊。
「我給你們拍。」跟在夏晚星身後的顧西洲立即湊了上來。
「滾，有你什麼事？」
顧南溪看著這個像狗皮膏藥一樣黏在夏晚星身上的弟弟，沒好氣地低喝了一聲。
顧西洲被親姐嫌棄，到底沒再繼續粘著，撇了撇嘴，走到一個不算近也不算遠的地方站著。
顧南溪打開前置攝像頭，站在夏晚星和盛予玫中間舉起手機。
三張風格截然不同的臉同時出現在屏幕里。
盛予玫清冷中帶著幾分嬌媚，顧南溪五官明艷鋒利，夏晚星則是乖巧柔軟的長相。
三個人湊在一起，十分養眼。
「我站這邊，可以把葡萄園拍進去。」
「我們都用這個手勢，最近這個很火。」
「玫玫，你的臉被擋住了。」
「晚星你的劉海兒亂了。」
……
說好的只拍一張，三個人不知不覺拍了十幾張，姿勢和站位都換了好幾次。
眼看窗外夕陽正好，到了最好看的時候，屏幕里突然多出一張臉。
江停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盛予玫身後，彎腰擠進鏡頭，神色十分自然，仿佛他本來就應該在裡面。
顧南溪沒有留意，已經按下了兩次快門。
她放下手機，撇了撇嘴。
「江總，您入鏡了。」
江停仿佛沒有聽懂她話里的驅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嗯。」
要的就是入鏡。
「……」
「來來來，大家一起拍！」
顧西洲見好兄弟主動蹭進了鏡頭，自己也不甘示弱。
在旁邊等候多時的謝序走到顧南溪身旁，伸手接過她的手機。
「我來。」
他可不像其他兩個蹭進來的。
他在這張合照里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高中時期，他曾代表學校參加全國青少年游泳錦標賽，還拿過第三名。
成績暫且不提，臂展絕對是幾個人裡面最長的。
「行吧。」
顧南溪見幾個男人已經站好，也沒再說把他們趕走的話。
第一張合照拍得板板正正。
「我看看。」
顧南溪握住謝序的手腕，將他的胳膊拉下來，檢查了一下照片。
還行。
「再來一張。」
她又托著男人的手臂重新舉起來，謝序十分聽話地擺好姿勢。
「你蹲一點。」
江停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擋住了後面一大片葡萄園。
盛予玫回頭提醒他。
男人紋絲不動。
「江停，你低一點！」
江停依舊裝聾。
終於，盛予玫放棄跟他廢話，伸手扯住他的領帶，將人猛地往下一拽。
快門恰好在這時被按下。
畫面里的江停被盛予玫扯著領帶，身體俯下來，視線落在她臉上，眼神裡帶著毫不遮掩的寵溺，唇角還掛著得逞的笑。
顧西洲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頓時也不甘示弱，伸手摟住夏晚星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
夏晚星身體一偏，抬手便要掰開他的手。
「拍照呢，給點面子。」顧西洲壓低聲音。
夏晚星緩緩放下手，依舊保持著她在鏡頭前慣用的甜美笑容。
鏡頭裡，後面的兩對看起來都親密得毫不遮掩。
謝序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顧南溪早就跟他約法三章，私底下做什麼都行，但絕對不能留下任何親密證據。
也就是今天都是熟人，她才肯跟自己這麼親近。
因此，哪怕今天其他人已經有所猜測，但他依然不能在鏡頭裡跟她有任何肢體接觸。
他答應過她。
所以不能摟摟抱抱。
可別人都有。
憑什麼他沒有？
謝序想了想，只抬起手，在顧南溪腦後比了個剪刀手。
剪刀手總不算親密。
頂多被她揍兩下，她也挑不出其他毛病。
「謝序！」
顧南溪從屏幕里看見自己頭頂那個呆萌的手勢，只覺得跟她殺伐果斷的女強人形象十分違和。
她壓著聲音警告了一句，示意男人立刻放下這隻蠢得要死的手。
謝序充耳不聞。
此時，江停已經順勢將下巴擱到了盛予玫的肩上，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她身後。
盛予玫只覺得肩頭一沉，緊接著又被他的下巴硌得發疼。
偏偏快門還沒按下。
她只能繼續保持著好看的笑容，手上攥著江停的領帶，指節卻一點點收緊。
快門再次響起。
照片裡，江停懶洋洋地靠在盛予玫肩上，任由領帶被女人攥在手裡；盛予玫笑容得體，眼神里卻藏著刀人的精光。
顧西洲摟著夏晚星，臉上笑得十分得意；夏晚星依舊笑得甜美，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卻已經捏成了拳頭。
謝序在顧南溪腦後比著剪刀手；顧南溪笑得明艷，表情卻愈發深不可測。
「搞定。」
謝序低頭操作了幾下手機。
「我拉了個群，照片都發進去了。」
「姐，序哥就交給你了，我們先走了。」
顧西洲丟下這句話，帶著夏晚星第一個開溜。
江停也跟著盛予玫往外走，順勢握住她的手。
幾人很快四散離開。
轉眼間，品酒室里只剩下顧南溪和謝序。
顧南溪點開最後一張照片，看見自己頭頂那隻格外礙眼的剪刀手，越看越嫌棄。
「好幼稚。」
她轉過頭，見謝序正拿著手機，一張接一張地保存照片，連那幾張角度不好的都沒放過。
「刪掉。」
「不刪。」
謝序回答得很快，將所有照片收進私密相冊，這才發現顧南溪已經抱起雙臂，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好了，不刪也不往外發，只有我自己看，行不行？」
顧南溪依舊不理他。
謝序收起手機，走到她身後，雙手搭上她的肩膀，俯身貼近她耳邊。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溫熱的呼吸落在耳後，顧南溪偏頭躲了一下，還是不肯給他好臉色。
「哼！」
她丟下這聲，率先往外走。
謝序搭在她肩頭的手落了空，卻一點也不惱，反倒重新笑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心情很好地追了出去。
（接下來穩定日更2-3章哦，感謝寶子們的追讀，有催更就更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