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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條命值八十九萬兩,你敢死?

2026-09-11 19:37:41 作者: 茉宥

  裴璟昏迷前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吐血叮囑他無論如何都不許去找沈棠。

  可陸七眼睜睜看著主子面色烏黑,黑血從口鼻湧出,那副瀕死的模樣讓他徹底慌了神。

  他連滾帶爬衝到沉香閣門外,對著緊閉的鋪門重重磕頭。

  「沈東家!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陸七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主子他快不行了!求您發發慈悲!」

  沉香閣的夥計探出頭,見是裴璟的隨從,轉身快步進了後院。

  沈棠正坐在帳房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東家,裴璟的人在外頭求您。」

  翠兒推門進來稟報。

  沈棠沒抬頭,翻過一頁帳冊繼續核對。

  

  「裴璟快死了。」

  翠兒又補了一句。

  沈棠手中的硃筆停住,她抬起眼皮,神色淡漠。

  「死了?」

  「陸七說吐了一地黑血,怕是撐不過今晚。」

  沈棠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一行數字上。

  七十九萬四千七百五十兩。

  這是裴璟欠她的總數。

  「去庫房提五支百年老參,讓周大夫帶上藥箱跟我走。」

  翠兒愣了一下,轉身快步去辦。

  沈棠走到門外,陸七還跪在那裡,額頭的血已經凝固成黑褐色。

  「起來吧。」

  陸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喜,連忙爬起來。

  「多謝沈東家!多謝!」

  「五支百年老參,按市價十倍,十萬兩。」

  沈棠打斷他的話,轉頭吩咐翠兒。

  「記到裴璟的帳上。」

  同福客棧的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裴璟倒在地上,身下是一灘黑紅色的血跡。

  他的臉色青黑,嘴唇烏紫,手裡死死攥著那張一千兩的藥費收據,紙張被汗水和血跡浸透,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沈棠推門而入,裙擺掀起一陣風,吹散了屋內凝滯的空氣。

  裴璟半昏迷中聽到了腳步聲。

  他以為是臨死前的幻覺。

  裴璟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一片,只能勉強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裙角。

  他伸出手,指尖沾滿黑血,顫抖著想要碰觸那裙角。

  就在距離不到半寸時,裴璟猛地收回了手。

  他死死攥緊拳頭,黑血從指縫滲出,滴落在地板上。

  「別走……」

  「求你……別走……」

  他怕弄髒她的料子。

  那是江南織造進貢的雲錦,料子貴得嚇人,他配不上。

  沈棠垂眸看著地上的裴璟。

  繞開那灘血跡,站在距離裴璟三步遠的地方。

  「周大夫,灌藥。」

  周大夫連忙上前,掰開裴璟的嘴強行灌下參湯。

  裴璟嗆得劇烈咳嗽,黑血混著藥汁從嘴角流下。

  沈棠站在原地沒動。




  裴璟聽到這句話,猛地睜大眼。

  他看清了沈棠的臉。

  不是幻覺。

  她真的來了。

  裴璟的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想說什麼,卻被周大夫按住繼續灌藥。

  沈棠轉身走到桌邊坐下,翠兒立刻遞上熱茶。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夜已經很深了。

  客棧外的街道空蕩蕩的,只有遠處巡夜更夫的梆子聲隱約傳來。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破風聲從窗外傳來。

  趙六猛地轉身,拔刀擋在沈棠身前。


  「有刺客!」

  話音剛落,窗欞轟然碎裂。

  十幾個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寒光閃爍。

  陸七帶著護衛衝上前迎戰,刀劍相擊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響。

  沈棠放下茶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靖王府的人?」

  趙六一刀劈開一名刺客,沉聲道:「是亡命徒!」

  一名刺客甩脫護衛,從袖中射出一支淬毒的袖箭,箭頭直奔沈棠心口。

  趙六來不及格擋。

  裴璟擋在在沈棠身前,徒手握住了那支毒箭。

  箭頭的毒刃割透他的掌心,鮮血順著箭杆流下,盡數濺在沈棠的鞋面上。

  裴璟死死握著那支箭,手臂顫抖得厲害,卻硬是沒讓箭頭再前進半分。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對上沈棠的目光。

  「沒事吧?」

  沈棠看著裴璟,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她站起身,繞過裴璟,走到桌邊。

  翠兒抱著帳匣跟在她身後。

  沈棠打開帳匣,抽出一沓厚厚的飛票,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十萬兩。」

  「活捉李恆,賞十萬兩。」

  沈棠又抽出一張一萬兩的飛票,指尖輕輕彈了彈。

  「拿李恆的貼身玉佩來,賞一萬兩。」

  那些黑衣刺客本就是為錢賣命的亡命徒。

  他們對視一眼,目光落在那沓飛票上。

  沈氏商號的飛票,隨時隨地都能兌付現銀。

  十萬兩。

  夠他們幾輩子都花不完。

  為首的刺客收起刀,朝沈棠抱拳。

  「多謝沈東家賞賜。」

  說完,他轉身翻窗而出,其餘刺客緊隨其後。

  他們不是去逃命,而是回去殺李恆。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沈棠蹲下身,捏住裴璟沾滿黑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聽清楚了。」

  「你現在欠我八十九萬四千七百五十兩。」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死。」

  裴璟對上她的眼睛,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含混的聲音。

  沈棠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周大夫,把人救活。」

  「是,東家。」

  周大夫連忙上前施針止血。

  沈棠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遠處傳來廝殺聲和慘叫聲,很快又歸於平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名為首的刺客翻窗回來,手裡捧著一塊血跡斑斑的羊脂白玉佩。

  「沈東家,李恆的玉佩。」

  沈棠接過玉佩,翠兒立刻遞上一張一萬兩的飛票。

  刺客接過飛票,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李恆讓我們殺了裴璟,劫持您泄憤,這是他給我們的密信。」

  沈棠接過信掃了一眼,隨手扔進燭火里。

  「李恆呢?」

  「廢了雙腿,扔在靖王府門口了。」

  「順天府的人已經連夜收押,估計天亮前就能定罪。」

  沈棠點了點頭。

  「下去吧。」

  刺客抱拳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周大夫施針的細微聲響。

  裴璟躺在地上,眼睛直直盯著沈棠的背影。

  她站在窗邊,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清冷。

  周大夫收針,起身向沈棠行禮。

  「東家,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嗯。」

  沈棠轉身,目光掃過地上的裴璟。

  「陸七,把人抬回去,好好養著。」


  「是!」

  陸七連忙招呼人進來,小心翼翼地將裴璟抬上擔架。

  沈棠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翠兒,把帳冊給他看看。」

  翠兒應聲上前,將小帳本翻開,舉到裴璟面前。

  「裴公子,您現在欠我家東家八十九萬四千七百五十兩,請過目。」

  裴璟艱難地轉動眼珠,看清了帳本上的數字。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八十九萬兩。

  他這條命,原來值這麼多。

  次日清晨。

  春鴻茶樓里人聲鼎沸。

  趙掌柜端著茶壺,手都在抖。

  「聽說了嗎?昨晚同福客棧出了血案!」

  「靖王府的世子李恆雇了十幾個殺手,想殺裴璟劫持沈東家!」

  「結果呢?」

  「結果沈東家當場拿出十萬兩飛票,把那些殺手全收買了!」

  「那些殺手轉頭就把李恆的腿給廢了,扔在靖王府門口!」

  「順天府連夜收押,李恆這回是死定了!」

  茶樓里的商戶們面面相覷,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樣的女人,誰敢招惹?

  從這天起,京城再無人敢議論沈棠的外室出身。

  所有商戶見到她,都恭恭敬敬行禮,喚一聲沈東家。

  同福客棧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

  沈棠坐在帳房裡,手邊擺著一封加急密信。

  信封上印著崔蘊寧的私印。

  翠兒站在一旁,小聲稟報。

  「東家,這是崔蘊寧派人送來的。」

  「說是關於當年那碗絕子湯。」

  沈棠拆開信封,目光掃過信紙上的字跡。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信上寫著:當年那碗絕子湯,我找人驗過了,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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