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蓉知道,靠她自己,是絕對無法說動付垏博了。她必須尋求幫助,而唯一可能幫她,也必須幫她的,只有她的父親,付君年。
第二天上午,付蓉紅腫著眼睛,連妝都沒化,穿著一身素淨的睡衣,敲開了付君年書房的門。付君年正準備去醫院,看到女兒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
「蓉蓉?你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付君年連忙放下公文包,關切地走上前。
付蓉「撲通」一聲跪倒在付君年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褲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爸爸……爸爸你要幫我……你一定要幫我……」她哭得聲嘶力竭,肩膀劇烈地顫抖。
付君年被這陣仗弄懵了,趕緊彎腰想扶她起來:「起來說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
付蓉死死跪著不肯起,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抽噎著說:「爸爸……我……我想嫁給垏博哥哥……你幫我去跟他說,好不好?」
付君年愣住了,隨即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沉了下來:「蓉蓉!你胡說八道什麼!他是你堂哥!近親怎麼能結婚?傳出去像什麼話!快起來,別胡鬧了!」
他用力想把付蓉拉起來,但付蓉像是釘在了地上,拼命搖頭,哭喊聲更加悽厲:「不是胡鬧!我是認真的!我從小就喜歡他!現在佟年都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我不可以?爸爸,我求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吧!沒有垏博哥哥,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付君年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付蓉,聲音帶著怒意,「你簡直昏了頭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快給我起來!」
「我不!」付蓉猛地甩開付君年的手,眼神里透出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她看著付君年,一字一頓地說,「爸爸,你要是不幫我,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反正上次沒摔死,這次我直接死給你看!」
她說著,竟真的掙扎著要往窗邊爬。
付君年聽到「跳下去」三個字,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幾個月前付蓉渾身是血躺在急救室的情景如同噩夢般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就這麼一個女兒,是他全部的指望和軟肋。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她的風險了。
「蓉蓉!別做傻事!」付君年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女兒,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爸爸答應你!爸爸答應你!你別嚇爸爸!」
付蓉在他懷裡掙扎著,哭喊著:「你真的答應?你去跟垏博哥哥說?」
「我去!我去說!」付君年緊緊抱著女兒,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老淚縱橫,「爸爸什麼都答應你,你冷靜點,冷靜點……」
付蓉這才漸漸停止了掙扎,伏在付君年懷裡,發出壓抑的、得逞後的嗚咽,但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當天下午,付君年懷著沉重而複雜的心情,來到了付氏集團總部。
付君年敲敲門,走了進來。下屬識趣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二叔?有事?」付垏博抬起眼,看到付君年臉上那不尋常的凝重和……一絲懇求,他有些意外。
付君年走到辦公桌前,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坐下。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艱難的笑容,開口道:「垏博啊……二叔今天來,是有件事……想求你。」
「求?」付垏博挑眉,放下了手中的鋼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看著付君年,「二叔有事直說。」
付君年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是為了蓉蓉那孩子……」
聽到付蓉的名字,付垏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付君年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她……她也不知道怎麼了,鐵了心……就是想……想跟你在一起。垏博,你看……你能不能……就當可憐可憐她,成全了她?」
付垏博簡直要被氣笑了。他坐直身體,目光如刀鋒般刮過付君年的臉,聲音冰冷:「二叔,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付君年急忙道,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是……可是蓉蓉她……她以死相逼啊!垏博,二叔就她這麼一個女兒,上次她跳樓,差點就……就沒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我真的不能再經歷一次了!」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作為一個父親的絕望和無力。
付垏博的眉頭緊緊鎖起。以死相逼?他想起付蓉昨晚那番拙劣的表演,心底的厭惡更甚。但付君年話里透露出的信息,卻讓他感到一絲不對勁。
「再一次?」付垏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他盯著付君年,「二叔,你剛才說『不能再經歷一次』?付蓉上次跳樓,難道不是意外?」
付君年的臉色猛地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慌忙避開付垏博探究的目光,支吾道:「不……不是……就是意外……我的意思是,我害怕她再做傻事……」
他的反應太過反常,付垏博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他正要繼續追問,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付垏博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抬頭就要斥罵:「誰讓你……」
闖進來的是陳助理,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甚至來不及站穩,就對著付垏博失聲喊道:「付總!不好了!付蓉小姐……付蓉小姐她上了集團頂樓天台!她……她要跳樓!」
「什麼?!」
辦公桌後的付垏博和站在桌前的付君年,同時臉色劇變,猛地從原地站了起來!
付君年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他一把扶住辦公桌邊緣,才勉強站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蓉……蓉蓉……」
付垏博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一邊快速向外走,一邊對著話筒低吼:「封鎖頂樓!立刻!所有安保人員上去!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看了一眼幾乎崩潰的付君年,咬了咬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還愣著幹什麼!上去!」
巨大的恐慌和一種被強行綁架的憤怒,瞬間席捲了付垏博。他邁開長腿,幾乎是跑著沖向了通往天台的緊急通道。
付君年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老淚縱橫,嘴裡不斷喃喃:「蓉蓉……我的蓉蓉……你別嚇爸爸……」
頂樓的風,呼嘯著,帶著凜冽的寒意,吹得人睜不開眼。
【第七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