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殺人滅口嗎?」
這句充滿了挑釁和決絕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顧寒洲那被欲望燒得滾燙的理智上。
他看著身下這個女人。
像一隻炸了毛的、不知死活的小野貓。
殺她?
顧寒洲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
殺了她,就能一了百了。
再也不會有人能挑動他的情緒,再也不會有人能讓他夜夜失眠,再也不會有人……能讓他體會到這種失控的感覺。
可是……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她那依舊平坦,卻孕育著他血脈的小腹上。
捨不得。
他竟然,捨不得。
他不僅捨不得她肚子裡那幾個還未成形的小東西,更捨不得她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
「呵……」
顧寒洲忽然笑了。
他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緩緩地從她身上坐了起來。
那股幾乎要將蘇軟軟壓垮的沉重壓力驟然消失,她貪婪地大口呼吸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警惕地看著他,不知道這個瘋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殺你?」
顧寒洲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那被蘇軟軟抓得凌亂不堪的衣襟,語氣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本座為什麼要殺你?」
他抬起眼,那雙幽深的鳳眸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一種讓蘇軟軟心驚肉跳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你可是,本座的女人。」
「呸!」
蘇軟軟想也不想,就啐了他一口。
「誰是你的女人!顧寒洲,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那一夜不過是你強迫我!你這個強姦犯!」
「強姦犯?」
顧寒洲聽到這個詞,非但沒有生氣,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薄唇,那動作充滿了極致的邪魅。
「嗯,本座很喜歡這個稱呼。」
「你……你無恥!」
蘇軟軟氣得快要吐血了!
她活了兩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顛倒黑白的男人!
「本座還可以更無恥一點。」
顧寒洲慢悠悠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充滿了壓迫感的陰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衣衫不整、滿臉屈辱和憤怒的小女人,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最心愛的戰利品。
「蘇軟軟,你以為你懷了本座的孩子,就能母憑子貴,或者帶著他們遠走高飛?」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軟軟的心上!
「你做夢。」
他冰冷地吐出三個字,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從你懷上他們那一刻起,你這輩子,就別想再離開本座身邊半步。」
蘇軟
軟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他要囚禁她,把她當成一個生育的工具,一個禁臠!
「你休想!」
蘇軟軟從床上一躍而起,抓起床頭的一個瓷枕,就朝顧寒洲狠狠砸了過去!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顧寒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一側身,便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那個飛來的枕頭。
「砰!」
枕頭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死?」
顧寒洲冷笑一聲,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本座怎麼捨得讓你死?」
他頓了頓,用一種雲淡風輕的、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好壞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蘇軟軟如遭雷擊的話。
「本座不但不會讓你死。」
「本座還要,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既然睡了,就要負責。」
「明日一早,本座就親自進宮,向皇上請旨。」
他的目光,像兩把最鋒利的刀,死死地釘在蘇軟軟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賜婚。」
「讓你做我顧寒洲,唯一的,首輔夫人。」
轟!
蘇軟軟的腦子,像是被一百道天雷同時劈中!
一片空白!
賜……賜婚?
讓她做首輔夫人?
他瘋了嗎?!
她是誰?她只是一個名聲狼藉、不受寵的假千金!
他又是誰?他是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首輔!
他們之間,隔著雲泥之別!
這怎麼可能!
「不……不行!」
蘇軟軟想也不想,就尖叫了出來!
開什麼玩笑!
嫁給他?那她還怎麼跑路?
那她還怎麼去江南買宅子、養面首、過上數錢數到手抽筋的鹹魚生活?
那她不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更大、更華麗、也更堅固的牢籠嗎?
絕對不行!
死也不行!
「不行?」
顧寒洲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感興趣。
「為什麼不行?」
「能做本座的夫人,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你不願意?」
「我不願意!」
蘇軟軟斬釘截鐵地吼道。
「我寧願死,也不要嫁給你這個瘋子!」
「哦?」
顧寒洲的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看來,本座還是太仁慈了。」
他忽然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再次朝著蘇軟軟逼近!
蘇軟軟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再次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你……你別過來!」
「蘇軟軟。」
顧寒洲將她困在牆壁和自己滾燙的胸膛之間,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他低下頭,那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在她的視線里不斷放大。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在本座這裡,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沉,像惡魔的低語。
「你願不願意,都得嫁。」
「聖旨一下,你就是本座的人。」
「到時候,本座想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
「就算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在這侯府的大堂之上,本座要了你,也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蘇軟軟的臉,「唰」地一下,血色盡褪!
魔鬼!
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她的心在瘋狂地叫囂,在絕望地吶喊。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
難道……
等等……
蘇軟軟那雙因恐懼而瞪得圓圓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硬的不行,那……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