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南境的水患在朝廷雷霆萬鈞的賑災手段和那支如同神兵天降般的「京城商會」內外夾擊下,終於被徹底地平定了下來。
雖然依舊損失慘重,但因為物資和藥品的及時到位,尤其是那本被譽為「救世神方」的《防疫手冊》的推行,災後最可怕的瘟疫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爆發。
南境三州,百萬災民,十之八九都得以倖存。
一時間,整個大夏都在傳頌著首輔大人顧寒洲的英明神武,和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神秘的「京城聯合賑災商會」的義舉。
而作為這一切的幕後功臣,蘇軟軟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深居簡出,每日裡除了看看帳本、逗逗孩子,剩下的所有時間都在聽雨軒的門口翹首以盼。
她在等她的男人回家。
這一日,黃昏。
夕陽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一輛熟悉的、由四匹純黑駿馬拉著的巨大馬車,終於緩緩出現在了長街的盡頭。
蘇軟軟的心猛地一跳!
她提著裙擺,甚至都來不及讓下人通報,就那麼不管不顧地朝著府門口飛奔而去!
「夫人!您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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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在後面急得直跺腳,卻怎麼也追不上她那輕快的步伐。
當蘇軟軟跑到府門口時,馬車也剛好停穩。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掀開。
顧寒洲的身影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
那一瞬間,蘇軟軟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半個月不見。
他瘦了。
也黑了。
那張總是收拾得一絲不苟的俊臉上,此刻竟長出了一層青黑色性感的胡茬。
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下面是化不開的濃重青黑。
一身玄色的朝服也穿得有些凌亂,衣角甚至還沾著幾點早已乾涸的泥點。
他看起來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活閻王。
而更像是一個在外奔波了許久,終於得以歸家的疲憊旅人。
只有那雙眼睛。
那雙深邃如海的鳳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才瞬間亮了起來。
仿佛所有的星辰在這一刻都落入了他的眼底。
顧寒洲下了馬車。
他沒有理會旁邊跪了一地的、前來迎接的管家和侍衛。
他的眼裡從始至終都只有那個站在夕陽下,哭得像個淚人兒的、他的小妻子。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有些沉重,卻又無比堅定。
蘇軟軟也忘了所有禮數,就那麼迎著他跑了過去。
在距離他還有三步遠的時候。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撲了上去,一頭扎進了他那雖然風塵僕僕,卻依舊寬闊而又溫暖的懷抱里!
「顧寒洲……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哭腔。
「嗯,我回來了。」
顧寒洲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裡。
仿佛要將這半個月的思念和擔驚受怕都融化在彼此的骨血里。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獨有的、讓他魂牽夢縈的馨香。
那味道比宮裡最名貴的龍涎香還要讓他安心。
「軟軟……」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極致的疲憊和……脆弱。
「別動。」
「就讓我這樣……抱一會兒。」
他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充滿了依賴的聲音低聲說道:
「讓我……充會兒電。」
蘇軟軟的心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化成了一灘水。
她再也忍不住,哭得更大聲了。
她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著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那疲憊不堪的身體和靈魂。
兩人就這麼在首輔府的大門口,在所有下人那既心疼又羨慕的目光中緊緊相擁。
仿佛這世間只剩下了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
顧寒洲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他抬起手,用那帶著薄繭的、粗糙的指腹輕輕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好了,不哭了。」
「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能將人溺斃的溫柔。
蘇軟軟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她抬起那掛著淚珠的小臉,踮起腳尖,主動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著鹹鹹淚水味道的吻。
「歡迎回家,夫君。」
顧寒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半個月來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煩躁、所有的壓力……
在這一刻,全都被她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一個吻給治癒了。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頭反客為主。
用一個更加霸道、更加深情的吻狠狠地回應著她!
直到把懷裡的小女人吻得面紅耳赤、氣喘吁吁,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她。
然後,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大步流星地朝著聽雨軒走去!
「顧寒洲!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蘇軟軟羞得把臉埋在他的胸膛里,像只鴕鳥一樣不敢見人。
「不放。」
顧寒洲的聲音低沉,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為夫抱自己的夫人回家,天經地義。」
回到那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溫馨院落,顧寒洲沒有像往常一樣猴急地把她扔到床上或拖進浴室。
他只是抱著她走到臥房的軟榻邊,然後將她和自己一同放倒在了上面。
他甚至連外衣都沒脫,就那麼緊緊地抱著她,將臉埋在她的胸前,像個尋求母親庇護的孩子。
很快,均勻而又綿長的呼吸聲就從他的鼻息間傳了出來。
他睡著了。
就這麼抱著她,在回到家的第一時間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軟軟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聽著他那疲憊的呼吸聲,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
這一晚沒有激烈的動作,沒有瘋狂的索取。
只有相擁而眠的最質樸的安寧。
可蘇軟軟卻覺得,這種深入骨髓、彼此依戀的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極致瘋狂的纏綿都要讓她……動心。
她靜靜地看著他那張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脆弱的睡顏。
看著他那青黑色的胡茬和那緊緊蹙著的眉頭。
她伸出手,想要去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她知道,她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她只想當他一個人的、可以讓他卸下所有防備和疲憊的……港灣。
她低頭,在他額上輕輕地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睡吧,我的英雄。」
「從現在起,家裡的一切都交給我。」
「我一定會好好守護我們這個家。」
她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目光最終落在了他那青澀的、有些扎人的胡茬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從她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明天早上等他醒了。
要不……
她親手幫他刮一次鬍子?
這個念頭一出來,蘇軟軟的臉頰就沒來由地開始發燙。
她想像著那個畫面。
想像著自己拿著鋒利的剃刀在他那性感的喉結上小心翼翼地……遊走。
那感覺一定……很刺激吧?
她看著男人那沉睡的、毫無防備的俊臉,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小狐狸般的壞笑。
「顧寒洲,你可千萬……別怪我啊。」
「誰讓你……長得這麼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