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為您納一位平妻啊!」
管家那焦急的聲音像一桶冰水,兜頭澆在了這滿室的溫情之上!
顧寒洲身體猛地一僵!
前一秒還盛滿溫柔的鳳眸,在聽到「納平妻」這三個字的剎那,瞬間變得比數九寒冬的冰雪還要冷!
一股滔天的冰冷怒意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氣勢是如此的實質、如此的恐怖!
以至於整個臥房的溫度都仿佛在這一瞬間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蘇軟軟被他身上這突如其來的駭人氣勢給嚇得渾身一顫,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周身的緊繃與壓抑,全都是極致的憤怒。
「滾。」
顧寒洲緩緩地從床邊直起身。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
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了這麼一個字。
那聲音很輕。
卻讓門外的管家嚇得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跑了。
臥房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顧寒洲就那麼靜靜地坐在床邊,背對著蘇軟軟,一言不發。
他那寬闊的後背繃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蘇軟軟甚至都能聽到他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壓抑的呼吸聲。
「顧寒洲……」
蘇軟軟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想要去碰碰他的肩膀。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他。
顧寒洲卻突然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外面走去!
他甚至連臉上的剃鬚泡沫都忘了擦掉。
「砰!」
他一腳踹開臥房的門,那張沾著白色泡沫的俊臉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的樣子,把院子裡所有伺候的下人都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夜一!」
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屬下在!」
夜一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去查。」
顧寒洲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殘忍至極的、嗜血的冷笑。
「是哪些人在御書房外面跪著。」
「他們的族譜、他們的門生、他們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
「全都給本官查個底朝天!」
「我給你們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我要看到所有人的罪證都擺在我的書房裡!」
「是!」
夜一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顧寒洲站在院子裡,冷冷地看著皇宮的方向,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里閃爍著不容抗拒的、冰冷的瘋狂。
平妻?
呵。
好一個平妻!
他顧寒洲好不容易才把他家這隻愛吃醋又敏感的小狐狸給哄好。
這些不長眼的東西竟然就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給他添堵!
他們是真的嫌自己命長了!
還是覺得他顧寒洲的刀不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都吞沒的怒意給壓了下去。
然後他轉過身,重新走回了臥房。
蘇軟軟還愣愣地坐在床上,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安。
顧寒洲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來,仰起頭看著她。
他臉上的冰冷和殺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就化作了能將人溺斃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軟軟,別怕。」
他伸出手握住她那冰涼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地親了一下。
「有我在,沒人能逼我做任何事。」
「也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蘇軟軟看著他那張沾著泡沫的、顯得有些滑稽卻又無比真誠的臉,心裡的那點不安莫名就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安慰她。
他是在向她保證。
「我相信你。」
蘇軟軟反手握緊了他的大手。
她看著他,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全然的、不帶一絲一毫懷疑的信任。
顧寒洲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給緊緊攥住了,又酸又漲。
他再也忍不住,將臉埋在了她的腿上,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悶悶地說道:
「軟軟,我只要你。」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只要你一個。」
「誰敢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我就殺了誰。」
「就算是神佛也不行。」
……
一個時辰後。
首輔府,書房。
厚厚一摞足以讓整個京城官場都發生一場大地震的卷宗,被整整齊齊地擺在了顧寒洲的面前。
為首的那一份,正是這次聯名上書的領頭人——吏部尚書,王承恩。
「王承恩……鎮國大將軍的遠房表親……」
「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上個月在城外縱馬,踩死了一個賣花的小姑娘?」
「事後只賠了十兩銀子就不了了之了?」
顧寒洲看著卷宗上的記錄,嘴角的冷笑愈發殘忍。
「還有這個……兵部侍郎李牧,他女兒就是他們想塞給我的那個……將門之女?」
「他跟北境的蠻族有生意往來?」
「每年偷偷地賣給他們五百石精鐵?」
「呵。」
顧寒洲冷笑一聲,將那份卷宗重重地合上!
好啊!
真是好樣的!
一個草菅人命!
一個通敵賣國!
就憑這兩個廢物,也配來算計他顧寒洲?
也配……來動他的女人?
顧寒洲緩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窗邊。
窗外陽光正好。
他能看到,不遠處的花園裡,蘇軟軟正牽著三個孩子的手在教他們辨認花草。
那畫面歲月靜好,溫暖得像一幅畫。
那是他的世界。
是他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守護住的唯一的光。
而現在,有人想把這片光給玷污了。
顧寒洲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冰冷的殺意!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一直候著的夜一冷聲下令!
「去!」
「把王承恩那個廢物兒子給我抓起來!」
「連同那家苦主的狀紙一起送到順天府尹的案頭!」
「告訴他,如果明天午時之前本官看不到那小子在菜市口人頭落地……」
「那下一個,人頭落地的就是他!」
「是!」
「還有!」
顧寒洲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關於兵部侍郎李牧的卷宗上,眼底的殺意更濃了!
「把這份通敵賣國的罪證匿名送到大皇子的手上。」
「他不是一直想找二皇子一派的麻煩嗎?」
「這麼大一份禮,我想他會知道該怎麼用的。」
他要讓他們狗咬狗!
他要讓他們自顧不暇!
他要讓他們知道,敢把主意打到他顧寒洲頭上是個什麼下場!
處理完這一切,顧寒洲心中的那股滔天怒火才總算是平息了一些。
但是,還不夠!
遠遠不夠!
僅僅只是在暗地裡收拾掉這些人,太便宜他們了!
也無法讓他家那個還在擔驚受怕的小狐狸徹底地安心。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是永絕後患!
顧寒洲看著書桌上那已經擬好的、準備呈給皇帝的奏摺,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冰冷的笑容。
他拿起筆,在那份奏摺的末尾龍飛鳳舞地又加上了一段話。
然後他才心滿意足地將奏摺封好。
他轉過頭,看著夜一,用一種極其平淡的、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緩緩地吩咐道:
「夜一。」
「傳我的令下去。」
「讓所有御史台的言官都做好準備。」
「明天的早朝,本官……要給他們送一份誰也想不到的『驚喜』。」
夜一的心頭猛地一顫!
他知道,他家主子這是要……親自下場撕碎那些敵人了!
明天的早朝,註定要血流成河!
顧寒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他重新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個已經帶著孩子們開始在草地上放風箏的小女人。
他的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偏執。
他突然覺得,只是這樣也還不夠。
他不僅要讓那些敵人身敗名裂。
他還要讓他的軟軟成為這全天下所有女人都嫉妒的對象。
他拿起另一張空白的紙,開始在上面飛快地寫寫畫畫。
他寫的不是什麼殺人的計謀。
也不是什麼治國的良策。
而是一張……極其詳細的珠寶首飾的設計圖。
那圖紙上畫著的,是一頂精美絕倫的、由九隻鳳凰組成的、口銜明珠的……鳳冠。
那鳳冠的樣式比皇后娘娘的還要華麗、還要尊貴!
他看著那張圖紙,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寵溺的笑意。
「軟軟,你等著。」
「等我處理完這些煩人的蒼蠅。」
「為夫就親手為你戴上這世間獨一無二的鳳冠。」
「到那時我倒要看看,這滿朝文武誰還敢說一句你配不上我?」
「誰還敢動我顧寒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