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清晨,蘇軟軟還在睡夢中,就被春蘭那驚慌失措的尖叫聲給吵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只覺得心臟「咯噔」一下,湧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出什麼事了?這麼大驚小怪的!」
蘇軟軟皺著眉,撐著那酸軟得快要散架的身子坐了起來。
春蘭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話都說不清楚了。
「夫……夫人……宮……宮裡來人了!」
「說……說大人他……」
春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說大人他……在春闈科考中舞弊,證據確鑿,已經被陛下……打入天牢了!」
「轟——!」
蘇軟軟的腦子裡,像是被一道驚雷狠狠劈中!
瞬間一片空白!
舞弊?
天牢?
這……這怎麼可能!
她踉蹌著從床上下來,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朝著前廳沖了出去!
剛一進前廳,就看到幾個身穿禁軍服飾的侍衛,和一個面白無須、眼神陰冷的太監,正站在廳中。
為首的那個太監看到蘇軟軟,皮笑肉不笑地捏著嗓子說道。
「喲,咱家還以為首輔夫人要當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呢。」
「夫人,聖旨咱家就不宣了,想必您也知道了。」
「顧大人私通考生,泄露考題,罪證確鑿,人贓並獲。陛下念及舊情,才只是將他暫時收押天牢,聽候發落。」
「咱家今日來,是奉了宰相大人的命令,來給夫人提個醒。」
那太監的眼神像毒蛇一樣,在蘇軟軟身上來回掃視。
「這首輔府,怕是要變天了。」
「夫人若是個聰明人,就該早做打算,和顧大人劃清界限,免得被牽連進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他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地扎在蘇軟RING的心上!
蘇軟軟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當場暈過去。
不。
不對。
這絕不可能!
顧寒洲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他怎麼可能會去做科場舞弊這種自毀長城的事情!
這是陷害!
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是誰?
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和能力,敢陷害當朝首輔?
一個名字,瞬間就從蘇軟軟的腦海里跳了出來——當朝宰相,魏徵!
那個在朝堂上唯一能和顧寒洲分庭抗禮的老狐狸!
一定是他!
想通了這一點,蘇軟軟那慌亂的心,反而奇蹟般地鎮定了下來。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柔媚,只剩下冰冷的、銳利的、令人膽寒的鋒芒!
她看著眼前那個還在耀武揚威的太監,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笑意。
「多謝公公提醒。」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寒冬里的冰凌,又冷又硬。
「不過,就不勞公公和宰相大人費心了。」
「我蘇軟軟的男人,我相信他。」
「他是被冤枉的。」
「而我……」
她頓了頓,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太監的面前,那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竟然讓那個在宮中見慣了大場面的太監,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會親自為他,洗清冤屈!」
「至於你……」
蘇軟軟的目光落在了那太監的臉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今日之辱,來日,我蘇軟軟,必將……」
「百倍奉還!」
說完,她看也不看那早已被她氣得臉色鐵青的太監,轉身對著身後的夜一,下達了一連串冷靜到可怕的命令!
「夜一!」
「在!」
「即刻啟動我們所有的暗線,給我查!徹查這次春闈舞弊案的所有細節,從考官到考生,一個都不要放過!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是!」
「春蘭!」
「奴婢在!」
「立刻去把城中所有『蘇記』商鋪的掌柜都給我叫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
「備車!」
蘇軟軟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拔高,變得無比決絕,也無比瘋狂!
「本夫人要去……」
「登聞鼓院!」
夜一和春蘭聞言,臉色都是劇變!
登聞鼓院!
那可是平民百姓有天大冤情,告御狀的地方!
自大夏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一品大員的家眷,親自去敲響那面鼓的!
而且,擅自擊鼓,無論冤情是否屬實,都要先受二十杖刑!
夫人的身子骨,怎麼可能受得住!
「夫人,三思啊!」夜一急忙勸道。
「不必多言!」
蘇軟軟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的夫君,蒙受不白之冤,身陷囹圄。」
「我這個做妻子的,若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那還配做他顧寒洲的女人嗎?!」
她換上了一身最素淨的白色衣裙,頭上未戴任何珠釵,素麵朝天,長發僅用一根白色的布帶鬆鬆地束在腦後。
那模樣,像是要去奔喪。
也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決絕的女將軍!
她走到了首輔府的大門外。
門外,那幾個禁軍侍衛和太監還沒走,正準備看她的笑話。
當他們看到蘇軟軟這副打扮,和她那決絕的眼神時,臉上的嘲諷,瞬間就凝固了!
這個女人……
她瘋了嗎?!
蘇軟軟沒有理會任何人。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輛早已備好的馬車。
馬車,朝著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半個時辰後。
皇城腳下,登聞鼓院。
那面巨大的、刷著紅漆的登聞鼓,已經數十年沒有被人敲響過了,上面落滿了灰塵。
一個身穿白衣的纖弱女子,緩緩地走到了鼓前。
她看著那面象徵著天下公道的巨鼓,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拿起了旁邊那根沉重的、幾乎有她手臂粗的鼓槌!
「站住!」
守衛鼓院的侍衛立刻上前,用長戟攔住了她。
「你是什麼人?可知這是什麼地方?擅自擊鼓,可是要受杖刑的!」
蘇軟RING看著他們,那張總是嬌媚動人的小臉上,此刻沒有一絲表情。
只有無盡的冰冷和……決絕。
她緩緩地開口,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曠的廣場。
也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我知。」
「當朝首輔顧寒洲之妻,蘇氏軟軟。」
「今日,本夫人就是要……」
「告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