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些摺子,會不會也變得……秀色可餐,讓人食指大動呢?」
顧寒洲那充滿了戲謔和無盡想像力的低語,讓蘇軟軟羞得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用她的唇脂批奏摺?
虧他想得出來!
這個男人,腦子裡除了那點事,還能不能想點正經的了!
接下來的日子,蘇軟軟是徹底怕了書房這個地方。
只要顧寒洲一說要處理公務,她就躲得遠遠的,生怕再被他抓去當「磨墨丫頭」,順便再被「批閱」一頓。
轉眼,春去夏來。
府里的三個小傢伙,也到了該入學的年紀。
作為攝政王的子嗣,他們自然不能像尋常人家的孩子一樣去私塾。
顧寒洲大手一揮,直接將他們打包,全都送進了代表著大夏最高學府的——國子監。
雖然有專門的師傅教導,但畢竟是皇家學府,規矩森嚴,需要住校,十天才能回來一次。
送走孩子那天,王府門口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大兒子顧懷安,小小年紀已經頗有乃父之風,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酷酷地背著小書包,一副「我早已是大人」的模樣。
二兒子顧懷瑜,則是個鬼靈精,抱著蘇軟軟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娘親!我不要去上學!我捨不得你!」
小女兒顧懷思,雖然也紅著眼圈,卻像個小大人一樣,拍著二哥的背。
「二哥不哭,我們是去讀書,又不是不回來了,羞羞臉。」
蘇軟軟看著這三個性格迥異的寶貝疙瘩,心裡又好笑又心酸,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她蹲下身,將三個孩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好了好了,都是大孩子了,去國子監要好好聽師傅的話,要和同窗好好相處,知道嗎?」
「娘親和爹爹,會想你們的。」
好不容易把三個小傢伙哄上了馬車,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蘇軟軟心裡頓時空落落的。
整個攝政王府,仿佛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孩子們的吵鬧聲,沒有了那「娘親、娘親」的軟糯呼喊,安靜得甚至有些……冷清。
蘇軟軟在府里轉了一圈,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空巢綜合徵」。
她有些無精打采地,坐在花園的鞦韆上,輕輕地晃悠著。
連晚飯,都只吃了幾口。
顧寒洲將她這副失落的小模樣,全都看在了眼裡。
當晚,他處理完公務回到臥房,就看到蘇軟軟正抱著孩子們小時候的肚兜,在那兒發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從背後,輕輕地將她擁入了懷中。
「想他們了?」
「嗯。」蘇軟軟悶悶地應了一聲,將臉埋在他的胸膛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府里太安靜了,不習慣。」
「傻瓜。」顧寒洲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孩子們長大了,總要有他們自己的天地。」
「而且……」
他將她的身子轉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那雙深邃的鳳眸里,閃爍著不懷好意的、狐狸般的光芒。
「他們不在,不是正好嗎?」
「什么正好?」蘇軟軟不解地看著他。
顧寒洲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
「我們這對被孩子們耽誤了好幾年的『老夫老妻』……」
「是不是也該……重新過一過,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二人世界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
蘇軟軟還在被窩裡犯懶,就被顧寒洲從床上給挖了起來。
「幹嘛呀……困死了……」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起來。」顧寒洲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興奮。
「為夫帶你出去玩。」
半個時辰後。
當蘇軟軟穿著一身尋常富家女子的裝束,和同樣換上了一身低調常服的顧寒洲,手牽著手,匯入京城清晨那熙熙攘攘的人潮時。
她才終於有了一絲不真切的實感。
他們真的像一對最普通不過的夫妻,出來逛街了。
沒有攝政王的儀仗,沒有王妃的前呼後擁。
只有他和她。
「想吃那個。」蘇軟軟指著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眼睛亮晶晶的。
「好。」
顧寒洲走過去,買了一串最大最紅的。
蘇軟軟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吃得逞的小貓。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樣子,沒忍住,也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她咬過的地方。
「嗯,真甜。」
蘇軟軟的臉頰微微一紅,心裡卻比那糖葫蘆還要甜。
他們就這麼手牽著手,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
他給她買好看的珠花,她給他挑精緻的香囊。
路過捏麵人的小攤,顧寒洲非要讓師傅照著他們的樣子捏一對。
那師傅手藝極好,捏出來的面人,一個威武俊朗,一個嬌媚動人,簡直惟妙惟肖。
蘇軟軟愛不釋手地拿著,寶貝得不行。
走到一處人多的窄巷時,後面突然來了一輛橫衝直撞的馬車。
人群一陣騷動。
顧寒洲眼疾手快,一把就將蘇軟軟拉進了懷裡,用自己的身體,將她牢牢地護在牆角,隔絕了所有的擁擠和衝撞。
那熟悉的、充滿了安全感的懷抱,讓蘇軟軟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男人那雙盛滿了擔憂和柔情的鳳眸。
周圍是嘈雜的人聲,是鼎沸的煙火氣。
而他們,在這小小的角落裡,仿佛自成一個世界。
蘇軟軟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竟然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尖,主動地,在他的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顧寒洲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她那雙因為害羞而亮晶晶的桃花眼,低低地笑了。
然後,他扣住她的後腦,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瞬間,反客為主,回敬了一個更深、更熱烈的吻。
這是一個在鬧市中的、偷來的吻。
比當初在無人的巷弄里,更多了一份刺激和甜蜜。
分開時,蘇軟軟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顧寒洲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二人世界的感覺……
真他娘的好!
就在這時,一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伴隨著鑼鼓的喧囂,從不遠處一座三層高的、雕樑畫棟的建築里傳了出來。
那是京城裡最有名的戲園子——廣和樓。
蘇軟軟被那熱鬧的動靜吸引,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朝裡面望去。
「想聽?」
顧寒洲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蘇軟軟點了點頭:「嗯,好像挺熱鬧的。」
顧寒洲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熟悉的、不懷好意的壞笑。
他湊到她的耳邊,用那沙啞得能磨穿人耳膜的聲音,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
「走。」
「為夫帶你去個好地方。」
「保證讓你……不但能聽戲,還能……」
「親自『唱』一出,比那台上的戲,還要精彩百倍的……『對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