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被我好好珍視一回,到底是什麼樣子!」
顧寒洲那充滿了極致偏執與深沉占有欲的沙啞嗓音,像淬了溫燙的烙鐵,狠狠烙在了蘇軟軟的靈魂深處!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看著男人那雙早已被翻湧的情緒與過往回憶染得一片猩紅的鳳眸,裡面翻騰著她既熟悉又恐懼的、來自那個電閃雷鳴的雨夜的、最原始的失控與野性!
「不……」
蘇軟軟的聲音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下意識地將懷裡那件又破又舊的嫁衣抱得更緊了。
仿佛那不是一件尋常的紅衣,而是一個封存著無盡噩夢的潘多拉魔盒。
一旦打開,就會放出當年那隻將她拖入無邊黑暗與痛苦的……失控的野獸!
「它……它太髒了,而且都破了……我穿不下了……」
她語無倫次地找著藉口,腳步慌亂地一步步往後退。
心底那早已結痂的、關於那個雨夜的、屈辱又痛苦的記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
內里依舊鮮血淋漓,疼得她渾身發顫。
「穿不下?」
顧寒洲低低地笑了,那笑聲喑啞又帶著幾分危險的壓迫感。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朝她逼近。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將窗外透進來的所有光線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那充滿了侵略性與壓迫感的巨大陰影之下,無處可逃!
「穿不下……」
他走到她的面前,伸出那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卻又不容抗拒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那就……好好整理一番,或是換一種方式,留著它。」
他的聲音起初帶著幾分冰冷的執拗,藏著揮之不去的執念。
像一個執著於過往的人,在執拗地抓住那段不堪卻又刻骨銘心的過往!
蘇軟軟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瞬間就變回了當年那個冷漠偏執、讓她滿心恐懼的陌生男人。
心裡那最後一道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不!
她不要!
她不要再回到那個揮之不去的噩夢裡!
不要再面對那段讓她痛不欲生的過往!
「顧寒洲!你瘋了!」
蘇軟軟尖叫一聲,想也不想地就將手裡的嫁衣朝著他的臉上狠狠砸了過去!
然後,她轉身就拼盡全力想跑!
她只想逃離這份讓她窒息的恐懼與回憶!
然而,她才剛一轉身。
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精準無比地抓住了!
「啊!」
蘇軟軟驚呼一聲,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被他一把拽了回來!
緊接著,天旋地轉!
她被他輕輕卻又不容掙脫地按在了那冰冷堅硬的、用來存放衣物的紫檀木柜子之上。
那件剛剛才被她扔出去的、大紅色的、充滿不祥與噩夢氣息的嫁衣,像一張巨大的網,從天而降,輕輕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蘇軟軟的呼吸一滯,滿心都是絕望與抗拒。
她想掙扎,想呼喊,卻只能發出一陣陣細碎又無助的嗚咽聲。
那件嫁衣對如今的她來說實在是太小了。
那緊繃的布料裹在她身上,勒出了侷促的痕跡,讓她愈發覺得難堪。
她劇烈地掙扎著,本就破舊的布料不堪拉扯,「刺啦」一聲,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露出了她白皙的肩頭,在暗沉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
顧寒洲的呼吸在這一刻猛地一滯!
那雙燃燒著複雜情緒的鳳眸里,瘋狂的執念與深沉的愛意在劇烈地交織、碰撞!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這件血色嫁衣襯得愈發脆弱動人的小東西。
看著她那雙因為恐懼和羞憤而蒙上了一層水光、霧蒙蒙的桃花眼,滿是委屈與慌亂。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瞬間施了魔咒。
那些偏執的、想要重溫過往的衝動,在看到她淚水的瞬間,理智瞬間歸位!
他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被情緒左右、肆意傷害她的混蛋了!
他沒有再做出任何讓她恐懼的舉動,只是輕輕鬆開了禁錮著她的力道。
他看著她這副明明已經快要被恐懼擊潰,卻還倔強地不肯示弱的模樣。
心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得無以復加,滿是悔恨與心疼!
他不是當年那個只懂發泄、不顧她感受的混帳了!
他是她的夫君!
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也最怕她哭的……男人!
他猛地低下頭,用一個充滿了珍視與滿心歉意的輕柔吻,將她那咸澀、冰冷的淚水盡數吻去。
周身那緊繃的、充滿壓迫感的氣息,也漸漸緩和下來。
變得溫柔而又充滿安撫的意味,一點點撫平她心底的恐懼。
他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淚痕,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軟軟……」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濃得化不開的悔恨和心疼。
「對不起……」
「當年是我不好。」
「是我……傷透了你。」
蘇軟軟的身體微微一頓,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她緩緩睜開了那雙早已被淚水和情緒浸潤得一片模糊的桃花眼。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底盛滿了痛苦、掙扎和……深沉愛意的男人。
心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是啊。
他不是當年的那個惡魔了。
他是她的夫君。
是她孩子的父親。
是那個會為了她傾盡所有、會為了她與全世界為敵的……顧寒洲。
那些過往的傷痛還在,可眼前人的溫柔與真心,她也真切地感受得到。
她伸出那纖細的、還在微微顫抖的雙臂,緩緩抬起,緊緊地、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膛,汲取著他身上獨有的、能讓她安心的溫度。
積攢了許久的委屈與恐懼,在這一刻盡數釋放,卻不再是全然的絕望。
顧寒洲感受到她的回應,心中的愧疚與心疼更甚,輕輕回抱住她,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他慢慢將那件破舊的嫁衣從她身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不再讓這件衣物勾起她的傷痛。
他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床邊,動作溫柔又鄭重,帶著滿心的珍視。
他扶著她緩緩坐下,自己則蹲在她面前,抬頭望著她,鳳眸里滿是坦誠的歉意與愛意。
「我不該提起過往,不該讓你再受一次驚嚇。」
「我只是……放不下那段與你相關的日子,哪怕它滿是不堪。」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這件嫁衣,刻在了我心底一輩子。」
蘇軟軟看著他眼底的真誠,淚水依舊滑落,卻不再是因為恐懼。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卻滿是釋然。
「我知道……」
「我只是怕,怕回到從前,怕你再變成那個我不認識的樣子。」
顧寒洲握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旁,鄭重地承諾。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往後我只會護著你,寵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半分恐懼。」
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邊泛起了一抹瑰麗的晚霞。
屋內的氛圍從最初的緊張對峙,慢慢變成了溫柔的和解與深情。
蘇軟軟靠在他的肩頭,看著一旁那件破舊的紅色嫁衣,心裡百感交集。
那是噩夢的開端,卻也是他們緣分的起點。
就在這時。
顧寒洲輕輕從身後抱住了她,將臉深深地埋在她那散發著馨香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能讓他安心的獨有氣息。
「軟軟。」
「嗯?」蘇軟軟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心緒依舊難平。
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件衣服雖然破了,也舊了。」
顧寒洲低低地笑了,那笑聲里充滿了釋然與饜足的溫柔,再無半分危險。
他湊到她的耳邊,用那低沉溫柔的嗓音,緩緩說道。
「但是,它見證了我們的開始。」
「雖然那個開始並不美好,滿是傷痛。」
「可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地拜過堂、喝過交杯酒,沒有一場屬於我們的儀式。」
「你說……」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壓低,變得充滿了溫柔的期許與滿心的珍視。
「雖然這嫁衣是破了點,舊了點。」
「但……它可以留作紀念,紀念我們跨過了那段黑暗。」
「往後,我會給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讓你做我名正言順、滿心歡喜的王妃。」
「再也不用靠這件舊衣,去回味那些不堪的過往。」
蘇軟軟聽著他的話,心中一暖,所有的恐懼與委屈都漸漸消散。
她輕輕轉過身,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滿是溫柔與依賴。
過往的噩夢終會過去,眼前的人,是她可以託付餘生的依靠。
那件破舊的嫁衣,從此不再是噩夢的象徵,而是他們跨越苦難、終得圓滿的見證。
顧寒洲看著她眼底的釋然與溫柔,心中滿是慶幸,慶幸他沒有再次傷害她,慶幸他終於留住了他此生最珍視的人。
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許下此生最鄭重的諾言。
「往後餘生,我用一生補償你,護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