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傳御醫!!」
顧寒洲那充滿了驚恐和暴怒的咆哮聲,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攝政王府的上空!
整個王府瞬間就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當晚,還在宮中參加中秋夜宴的太醫院院使和所有當值的御醫,全都被十萬火急地「請」到了攝政王府!
臥房裡。
蘇軟軟靜靜地躺在那張鋪著明黃色錦被的大床上。
她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也因為高熱而變得乾裂起皮。
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顧寒洲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他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此刻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女人。
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濃黑的……恐懼!
他的手緊緊地、緊緊地握著蘇軟軟那隻冰涼的小手。
仿佛只要一鬆開,她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王……王爺……」
年邁的太醫院院使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
他剛剛才為王妃診完了脈,額頭上早已是冷汗涔涔。
「王妃她……是早年逃亡時,在雨夜裡受了寒,傷了根本。這些年雖然將養得宜,但病根一直都在。」
「再加上近日……近日操勞過度,憂思傷脾,才會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操勞過度?」
顧寒洲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早已布滿了駭人紅血絲的鳳眸,像兩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在了院使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殘忍,充滿了毀天滅地的瘋狂!
院使被他這副如狼似虎的模樣,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他只是一個醫生,哪裡敢評價王爺和王妃的……私生活!
「本王問你,她什麼時候能醒?」
顧寒洲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地擠出來的!
「這……這……」
院使磕頭如搗蒜,聲音都在發顫。
「王妃的病來勢洶洶,須得……須得靜養。至於何時能醒……微臣……微臣不敢妄言……」
「不敢?」
顧寒洲低低地笑了,那笑聲在寂靜的臥房裡顯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陰森。
「本王告訴你,什麼叫不敢。」
他緩緩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地上跪著的幾個御醫都籠罩在他那充滿了壓迫感的巨大陰影之下!
「今日,她若是醒不過來。」
「你們整個太醫院,包括你們的九族。」
「全都給她陪葬!」
轟——!
這充滿了血腥和暴戾的威脅,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毫不懷疑!
這個瘋子,這個早已被逼到了絕境的男人,絕對說得出也做得到!
……
接下來的半個月。
對於攝政王府的所有人來說,都像是在地獄裡走了一遭。
顧寒洲徹底瘋了。
他衣不解帶,不眠不休地守在蘇軟軟的床前。
他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包括他的親生兒女。
他親自為她擦拭身體,為她更換衣物。
他親自將那些苦澀的湯藥,一口一口地用自己的嘴渡到她的口中。
他像是在進行一個最虔誠也最絕望的……儀式。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整個人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那張總是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此刻布滿了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更是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瀕死野獸!
唯一不變的,是他握著蘇軟軟的那隻手。
依舊是那麼的緊,那麼的用力。
仿佛那是他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絕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第十五天。
清晨。
當第一縷溫暖的晨光透過窗欞,灑進這間瀰漫著濃郁藥味的臥房時。
床上那個昏睡了半個月的女人,那纖長濃密的睫毛終於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早已乾涸的桃花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憔悴得幾乎讓她認不出來的男人的臉。
「顧……寒洲?」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幾乎聽不見。
然而,就是這樣一道細若蚊吟的聲音。
卻像一道最響亮的驚雷,在顧寒洲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早已變得一片死寂、麻木的鳳眸,瞬間就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亮光!
「軟軟……」
「你醒了?」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伸出那隻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變得僵硬、麻木的大手,輕輕地、輕輕地撫上了她那張蒼白消瘦的小臉。
那動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她是一個一碰就會碎掉的……幻影。
「嗯。」
蘇軟軟看著他那副仿佛老了十歲的憔悴模樣,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了!
又酸!又軟!又漲!又疼!
「我……我這是……睡了多久?」
「不久。」
顧寒洲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你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他低下頭,用一個充滿了珍視和愛意的吻,輕輕地印在了她那乾裂的唇上。
「你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蓮子羹。」
他說著便要起身。
然而他的手卻被一隻冰涼的小手緊緊地拉住了。
蘇軟軟看著他,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夫君,你……」
她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撫上了他那長滿了胡茬的下巴。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顧寒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剛剛才因為喜悅而亮起來的鳳眸瞬間就變得一片猩紅!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俯下身,將這個讓他愛了一輩子也讓他怕了一輩子的女人,狠狠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徹徹底底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軟軟……」
他的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
那滾燙的、咸澀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浸濕了她那單薄的衣衫。
「軟軟,你聽好了。」
他的聲音破碎、顫抖,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宿命感!
「你若敢走在我前面……」
「我絕不獨活!」
轟——!
這霸道到了極點也深情到了極點的宣告,像一道最溫暖、最強大的暖流,瞬間就衝垮了蘇軟軟心底所有的防備!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伸出那纖細柔軟的雙臂,緊緊地、緊緊地回抱著他!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這個男人!
這個傻瓜!
這個全天下最愛她的……混蛋!
「我不走。」
她湊到他的耳邊,用那帶著濃濃哭腔的、破碎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不走,我還要陪你變成老妖怪呢。」
「顧寒洲,你記住。」
「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我們要走,就一起走。」
許久。
兩人才緩緩地鬆開了彼此。
御醫再次前來診脈,確認王妃已無大礙,只是身子尚虛,需要好生將養。
顧寒洲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親自端來溫熱的蓮子羹,一勺一勺地餵給蘇軟軟吃。
那副小心翼翼、體貼入微的模樣,看得門外的一眾兒女們都紛紛紅了眼眶。
蘇軟軟病好之後,太醫院院使前來請脈,順便提了一個建議。
「王爺,王妃。」
「二位操勞半生,如今是該好好頤養天年了。」
「微臣覺得,二位不妨每日清晨在園中打一打那太極拳。」
「一來可以強身健體,二來也能陶冶情操。」
顧寒洲聞言,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鳳眸卻是猛地一亮!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意味深長的、充滿了算計的微笑。
他轉過頭,看著懷裡這個還有些虛弱的小東西。
那低沉、沙啞、充滿誘惑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
「軟軟,你聽見了嗎?」
「御醫說,我們要……陶冶情操。」
他的聲音在下一秒猛地壓低,變得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極致的誘惑!
「你說,這太極拳里是不是有一招,叫『雙峰貫耳』?」
「為夫覺得,這一招倒是很適合我們……」
「『深入』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