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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頒獎禮反擊

2026-10-12 14:58:13 作者: 怡十二月

  紅毯盡頭那道玻璃門開了。

  寧嬌被安排在替身席,第七排,最邊上那把沒有靠背的椅子。

  她把腰後墊的那張外套折了兩折,塞進椅背和腰之間。

  「阿糖。」

  「媽媽。」

  「今天有幾個機位。」

  「阿糖不會數機位。」

  肚子裡那點動靜往她掌心底下拱了一下。

  「可阿糖聽見好多人心裡在念媽媽的名字。」

  寧嬌低頭看袖口。

  那截遮帶是今早新換的,肉色的,壓著一圈已經開始發燙的皮肉。

  台上主持人念到最佳男主角。

  三個字念出來的時候,全場燈往前排壓過去。

  沈硯從第一排站起來,黑西裝,領口那顆扣子繫著。

  他走上台階,右肩那邊抬得比左邊慢半寸。

  獎盃遞到他手裡,他只捏著底座,沒舉。

  「謝謝。」

  底下有人開始鼓掌。

  沈硯把話筒從架子上取下來了。

  「這個獎,是替身拍的。」

  掌聲停在半空。

  「B棚那三條扶腰的鏡頭,是她坐著拍完的。」

  導播那邊鏡頭切了一下,切到替身席。

  「她今天在第七排。」

  沈硯把話筒往台邊一伸。

  「寧嬌,上來。」

  蘇婉坐在第二排靠中間的位置。

  她的手在膝上那份場刊上壓了一下,紙角折了。

  「沈老師!」

  底下有工作人員從側幕探出半個身子,壓著嗓子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

  沈硯沒回頭。

  寧嬌扶著前排的椅背站起來了。

  第一步,第二步。

  七排走到台階口,她走了四十多秒。

  現場安靜得能聽見她鞋跟落在地毯上的悶聲。

  台階只有五級,她一手托腰,一手扶欄,上到第三級時停了一下。

  沈硯往下走了兩級,右手托在她腰窩那處。

  一寸不差。

  「慢點。」

  「奴家知道。」

  話筒交到她手裡的時候,還帶著他的體溫。

  寧嬌把話筒握住,往前站了半步,站到追光正中。

  「各位。」

  她的嗓子有點啞。

  「奴家不是藝人,今天不該站在這兒,也不是為自己說話。奴家想說說三個人的事。」

  寧嬌從袖口抽出一張對摺的信箋。

  「第一個,姓周,四十二歲。」

  「她在城郊一家療養院住了六年。」

  「她生完孩子那天,產房裡進來兩個人,托著一隻盤子。」

  「盤子上有一張紙,紙上寫著一七。」

  台下那片手機的光晃了一晃。

  「她跟一百個醫生說過這件事,一百個醫生給她寫了同一個字。」

  「妄想。」

  「第二個,不肯說姓,叫阿英,住了九年。」

  「她不識字,這張紙是奴家一句一句問她,她點頭,奴家落的筆。」

  「她按了兩個手印。」

  寧嬌把信箋翻過來,把紙尾那兩個紅印對著鏡頭抬了抬。

  「她說一個不夠,怕別人不信她。」

  現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第三個,三一一床,住了十一年。」

  「不肯吃飯。」

  「家屬簽名那欄寫了三個字。」




  「奴家不念了。」

  她把信箋折回去,塞進袖口。

  「奴家只說一句話。」

  「有一群女人,生完孩子就沒了。」

  「你們都不記得她們。」

  底下有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氣。

  「奴家懷胎七月,也快生了,不想成為下一個。」

  三秒。

  現場真的靜了三秒。

  第四秒,最後一排先炸開。

  尖叫從後往前撲過來,掀翻了兩排椅子。

  導播台上有人在喊切GG,聲音順著側幕漏進來。

  主持人往台上搶了兩步,被沈硯一隻手攔在半米外。

  寧嬌把話筒換到左手。

  她右手拉住袖口那截遮帶。

  「阿糖。」

  「媽媽。」

  「燙嗎。」

  「燙。」

  「阿糖再抓緊一點點。」

  寧嬌把遮帶撕了。

  金紋從腕上翻出來。

  不是發紅,是金的,一圈一圈往手背爬,光從皮下透出來,把她整隻手都照透了。

  第一台機位就在她正前方兩米。

  金光直接刺進鏡頭。

  大屏黑了半秒,跳回來的時候,全場那面二十米的牆上只剩一隻手腕。

  那圈金紋在牆上放大了三十倍。

  全國正在看直播的人,同一秒看見了它。

  「這是印記。」

  寧嬌把手舉高了半寸。

  「療養院那三個人腕上都有,比奴家的淺。」

  「淺是因為她們的孩子已經落地了。」

  她轉過身,把手腕對著後台方向。

  「你們不是不簽名嗎。」

  「奴家現在替你們簽。」

  場館的燈在這時候全滅了。

  不是跳閘的那種黑。

  是所有光一齊往回縮,縮成一根線,從穹頂往下墜。

  台上的追光只剩一束,壓在寧嬌腳下那塊地板上。

  蘇婉從第二排站起來了。

  她的鞋跟卡在電線板上,拔了一下沒拔出來。

  「寧嬌。」

  「蘇小姐。」

  「你在直播里顯示規則。」

  「奴家顯示的是奴家自己的手。」

  「章程沒有這一條!」

  蘇婉的聲音第一次拔高了。

  寧嬌低頭看那圈金紋。

  它裂了。

  一道細縫從腕內側延伸到手背停住,縫裡透出灰色。

  「阿糖。」

  「媽媽。」

  「它裂了。」

  「不是媽媽的裂了。」

  阿糖的聲音抖著。

  「是他們的裂了。」

  穹頂那根光線砸下來了。

  砸在台口,灰色從落點往外鋪開,鋪過前三排的椅背。

  椅子上的人一個都沒動,手機還舉著,屏幕還亮著。

  一隻托盤從灰里升起來。

  銅的,盤心一張紙,紙上四個字。

  編號零九。

  一截灰袍的下擺從台側顯出來,只顯了一截,往上就沒有了,像是被人從半空剪斷。

  「它進不來。」

  寧嬌把這句說給自己聽。

  「三千萬人在看,它進不來。」

  灰袍那截下擺抖了一下。

  盤子上那張紙自己翻了個面。

  背面新添了一行字,墨還是濕的。

  強制抽離。

  寧嬌的左腳先離了地。

  不是被人拉,是整個人往上浮了一寸,裙擺往下垂,鞋從腳上掉了一隻。

  「沈硯!」

  她把話筒摔了。

  沈硯在兩米外,右肩那邊的西裝已經滲出一塊深色。

  他撲過來。

  第一下抓到她的裙角,裙料從指頭裡抽走了。

  第二下他整個人撞在台口那盞落地燈上,燈倒了,玻璃罩碎在他腳邊。

  「抓我的手!」

  寧嬌的手往下伸。

  指尖差了半寸。

  「沈硯,你聽著!」

  「我聽著!」

  「沈硯你聽著!奴家在第四世叫寧嬌,你叫沈硯!你左腕的疤是為我擋的,我肚子裡是你的孩子,叫阿糖!」

  沈硯從碎玻璃里踩過去,一腳踏空跪在台沿。

  他的右手舉到最高。

  「下來!」

  「奴家會追上你的!」

  寧嬌把袖口那張信箋往下扔。

  紙沒落下來,在半空燒成了灰。

  她另一隻手往腰上摸,摸出那半張糖紙。

  九個字花了一半的那張。

  「接住!」

  糖紙從她指頭裡脫出來,往下飄。

  灰光收攏的那一下,全場的尖叫像被人用手掌拍熄。

  台上空了。

  追光還壓在那塊地板上,照著一隻掉在那兒的鞋。

  沈硯跪在台沿,右手往上舉著,掌心裡落進一樣東西。

  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他把手收回來,攤開。

  是半張邊角泡過水的糖紙,上面的九個字只剩三個能認出。

  不自證。

  台下那三千多人,手機全都還舉著。

  第一排一個女孩慢慢放下手,看向鄰座。

  「剛才台上……是誰在講話。」

  鄰座那人愣了一下。

  「我不記得台上有人。」

  大屏這時候亮了。

  那圈放大三十倍的金紋還在牆上,沒有消失。

  導播台的人從側幕跑出來,臉色發白,手裡捏著一部對講機。

  「沈老師!」

  沈硯沒抬頭。

  「信號切不斷。」

  「那面牆上的畫面,全網還在播。」

  對講機里有人在反覆喊同一句話,喊得已經變調。

  「它不是我們的信號源。」

  沈硯把那半張糖紙按在掌心裡,站起來了。

  他往下看第一排。

  蘇婉的位置空著。

  那份場刊留在椅子上,被人翻開壓平了。

  內頁那欄原本印著最佳男主角提名,此刻上頭壓著一行灰墨小字。

  第二窗口已啟,落地即收,倒計時二十九日。

  字底下多了一個手印。

  紅的。

  按印那處旁邊寫著兩個字。

  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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