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直接跟池牧野說？
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瘋了，況且那種「我想跟你睡一張床好做夢」的話，她打死也說不出口。
思來想去，只剩下一個辦法：偷偷地。
趁他睡熟，悄悄摸過去，躺在他身邊。只要能夢到想要的線索，哪怕只是零星片段，就立刻離開，神不知鬼不覺。
這樣既不會被他發現，避免了難以想像的尷尬，又能達到目的。
想到自己口口聲聲說著「搭夥過日子」，這才過去幾天，就主動「爬床」……
林婉晴覺得，如果被當場抓包，自己可能會當場「社死」，直接挖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黑暗中，她又靜靜等了一會兒，確認池牧野的呼吸綿長平穩，確實是睡熟了。這才咬咬牙，輕手輕腳地從溫暖的炕上爬起來。
初冬的深夜，寒氣立刻從腳底往上躥。
她打了個寒噤，摸索著找到自己的鞋，小心翼翼地朝著房間另一側池牧野的小床挪去。
這個年代可沒有路燈的光污染，今夜又無星無月，房間裡黑得簡直伸手不見五指。
林婉晴只能憑著記憶和對呼吸聲方向的判斷，一點點往前蹭。每一步都挪得極其緩慢，生怕碰到什麼發出聲響。
前世今生，她都沒幹過這麼「出格」又「羞恥」的事情。
直到此刻，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正在實施「夜襲」計劃，目標還是那個一臉正氣、身材高大的軍人丈夫。
太丟人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咚咚咚」擂鼓般的心跳聲，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響亮得仿佛隨時會驚醒床上的人。
可是，想到悠悠那雙可能在某個角落茫然無助的眼睛，想到蘇儀提起女兒時瞬間泛紅的眼眶和強忍的哽咽，想到池牧野緊鎖的眉頭和提到「線索又斷了」時那深藏的無力感……
林婉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把心一橫，繼續往前摸索。
硬著頭皮上吧，都是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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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動作卻依舊僵硬得像木偶。
忽然，「咚」的一聲悶響，膝蓋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個硬物上。
林婉晴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差點飆出來，又死死咬住嘴唇把痛呼咽了回去。
應該是碰到池牧野的床梆了。
她揉著發疼的膝蓋，更加謹慎地伸手向前探路。
指尖先是觸到了粗糙的床單邊緣，然後……碰到了一塊堅硬卻帶著溫熱體溫的……肌肉？
觸感緊實，線條分明，即使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背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蘊藏的力量。
林婉晴的手像是被燙了一下，下意識想縮回，可鬼使神差地，又帶著幾分好奇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輕輕摸了兩下。
嗯，輪廓清晰，紋理分明，手感……相當不錯。至少有六塊，或許更多？
沒想到池牧野看著清瘦，脫下軍裝身材這麼有料，不愧是常年訓練、體力驚人的軍人。
她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指尖傳來令人安心的暖意，在這寒夜裡格外誘人。有點……不捨得挪開。
不過理智很快回籠，她臉頰爆紅，暗罵自己一聲「沒出息」，趕緊移開了手。
全然沒有注意到，在她手指輕輕撫過的那一剎那，床上那具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僵硬如鐵，連呼吸都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終於，林婉晴摸索到了床邊空著的位置。
她屏住呼吸，像個賊一樣，極其小心地側身躺了下去。
床很窄，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池牧野身上散發出的、源源不斷的溫熱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種獨屬於他的、冷冽而乾淨的氣息。
她僵著身體，一點點調整姿勢，既怕離得太遠，失去了「觸發夢境」的條件，又怕離得太近，不小心碰到他，把他驚醒。
整個人在狹窄的空間裡極其彆扭地挪來挪去，像只笨拙的蠶蛹。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輻射出的熱量，溫暖著她冰涼的手腳，又恰好沒有肢體接觸。
林婉晴這才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在陷入睡眠之前，她不忘再次提醒自己：
一定要早起！
一定要在池牧野醒來之前離開！
神不知鬼不覺！不然就完蛋了！
困意漸漸襲來，身邊溫暖的氣息和穩定的心跳聲（雖然她總覺得那心跳好像比她剛躺下時快了一點？是錯覺吧……）仿佛帶著催眠的魔力。
想著找孩子的事，想著明天還要去牧場盯著防寒改造……
紛亂的思緒漸漸模糊，她不知不覺沉入了黑甜的夢鄉，發出了均勻輕淺的呼吸聲，甚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放鬆後的小呼嚕。
直到這時，旁邊一直僵硬如雕塑、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極緩的池牧野，才幾不可聞地、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黑暗中，他悄然睜開了眼睛，眸色深邃如夜，裡面翻湧著震驚、困惑、緊張，還有一絲極力壓制卻依然泄露出來的灼熱。
其實，從林婉晴第一聲試探性地叫他名字時，池牧野就已經醒了。
軍人的警覺性早已刻入骨髓，即使在睡夢中，一點異動也足以讓他瞬間清醒。
他原本以為她有事要說，便保持著呼吸平穩，等她開口。
誰知她叫了兩聲就沒下文了，接著竟傳來了窸窸窣窣下床的聲音。
池牧野當時就愣住了，大腦飛速運轉：這麼晚了，她起來幹什麼？上廁所？喝水？
然後，他就聽到林婉晴悉悉索索下床的聲音，帶著試探和猶豫，摸摸索索地碰到了他的床沿，那聲悶哼差點讓他破防，準備出手，然而下一秒，
就感覺到一隻微涼柔軟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腹肌？
那一瞬間，池牧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又在四肢百骸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