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6章 徹頭徹尾的笑話

第96章 徹頭徹尾的笑話

2026-09-06 13:14:54 作者: 冰糖綠豆湯

  林婉晴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瞬間燙得驚人,心跳如擂鼓,在呼嘯的風雪聲中似乎都清晰可聞。

  鼻尖全是他身上獨有氣息的味道,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頜上被冰碴劃出的細微紅痕,能數清他低垂眼睫上凝結的霜花。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依言低下頭,將滾燙的臉頰更深的埋進他胸前,含糊地應了一聲:「……好。」

  鄭書記站在門口,看著池牧野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為林婉晴開闢出一個相對安全溫暖的空間,兩人以一種極其親密保護的姿態,緩慢卻堅定地融入漫天風雪中,不由笑著搖了搖頭,對旁邊剛走過來的牛得祿感慨:

  「真是開了眼了。都說西北軍區的池閻羅冷麵冷心,沒想到,疼起媳婦來是這麼個疼法。」




  「書記,趕緊讓大傢伙都收拾收拾回家吧!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再晚,天黑路就更難走了!」

  鄭書記連忙點頭,大聲招呼起來。

  牧場裡的職工和牧民住得相對集中,聽到通知,都趕緊結束手頭工作,互相招呼著,頂風冒雪往家趕。

  

  知青們也不例外,早就被這天氣嚇得歸心似箭,一窩蜂地湧出宿舍,埋頭沖向知青點。

  只有一個人例外——宋雪見。

  她因為結婚已經搬出了知青點,現在和林婉晴一樣住在部隊家屬院。

  此刻,她站在屋檐下,望著眼前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狂暴雪景,臉色煞白,心頭被巨大的恐慌狠狠攫住。

  怎麼回事?怎麼會下這麼大的雪?!

  她拼命回憶。

  上一世,她在西北磋磨了好幾年,記憶里雖然冬天難熬,下雪是常事,但何曾有過這樣恐怖、簡直要淹沒一切的暴風雪?!

  難道……難道氣象局那個被她嗤之以鼻、斷定是「騙局」的預警,竟然是真的?!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砸得她頭暈目眩,手腳發冷。

  如果預警是真的,那她之前對錢主任夫婦說的那番「囤積居奇、哄抬物價」的分析,豈不是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和誤導?

  錢主任的小舅子如果聽了她的話,延誤了醫院冬菜儲備……

  她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比外面的風雪更冷。

  「宋雪見!你還杵在那兒幹什麼?!等著雪把你埋了嗎?趕緊走!天黑了就真回不去了!」

  牛得祿粗啞的呵斥聲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不耐。

  宋雪見猛地回過神,壓下滿心的驚惶和悔恨,不敢再耽擱,咬緊牙關,一頭扎進了風雪裡。

  從牧場到家屬院,平時走路大約需要二十分鐘。

  但此刻,在狂風和深雪中跋涉,時間被無限拉長。

  天光迅速被雪幕吞噬,明明還是下午,卻昏暗得像傍晚。

  林婉晴被池牧野護在懷裡,軍大衣和雨靴擋住了絕大部分風雪和寒冷。

  除了頭頂偶爾落上雪花,她周身都暖融融的,甚至因為緊貼著池牧野發熱的胸膛,鼻尖都沁出了細汗。

  池牧野的步伐很穩,總能找到相對好走的地方,用身體為她擋開最猛烈的風頭。

  這條路很難走,但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而另一邊,宋雪見的境遇則截然不同。

  她沒有保暖的雨靴,普通的棉鞋早就濕透結冰,腳趾凍得失去知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更沒有厚實防風的軍大衣,身上的棉襖很快被雪打濕,變得沉重冰冷,寒風毫無阻礙地穿透衣料,帶走她本就不多的體溫。

  她也沒有一個可以依靠、帶領她前進的人,只能獨自在風雪中掙扎。

  頭髮結了冰,糊在臉上;

  睫毛上掛滿了霜,視線模糊;

  臉和手暴露在外的皮膚被風雪颳得生疼,很快就麻木了。

  她不得不拼盡全力,短短一段路,走得氣喘吁吁,狼狽不堪。

  平時,若遭遇這般待遇,對比林婉晴此刻可能受到的周全保護,她早就妒火中燒,怨天尤人了。


  可此刻,她心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冷。

  不是對風雪本身,而是對她自己可能造成的可怕後果的恐懼。

  如果這場暴雪真的持續很久,造成嚴重災害……

  如果醫院因為她的「高見」而沒有儲備足夠的冬菜……

  如果錢主任因此怪罪,甚至遷怒到趙為民的工作和她進醫院的事情上……

  她不敢想,只能拼命加快腳步,仿佛這樣就能逃離那即將到來的、因她自作聰明而可能引發的災難。

  將近四十分鐘的艱難跋涉後,宋雪見終於看到了家屬院模糊的輪廓。

  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了院子,回到趙家那間冰冷的屋子時,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嘴唇烏紫,手腳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僵硬得不聽使喚。

  杜桂蘭看到她這副鬼樣子,嚇了一跳,嘴裡忍不住罵罵咧咧:

  「作死啊!這麼晚才回來!弄這一身濕,柴火不要錢啊?趕緊去灶膛邊烤烤!別把晦氣帶進屋裡!」

  宋雪見充耳不聞,也無力反駁。

  她癱坐在冰冷的灶膛邊,看著橘紅色卻微弱的熱焰,感受著身體一點點回暖帶來的針刺般的痛癢,心裡卻沒有絲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封的絕望。

  她像只受驚的鵪鶉,縮著脖子,在心裡瘋狂祈禱:

  停下吧,快停下吧!這場雪千萬別像預報的那樣……千萬別……

  然而,老天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狠狠扇宋雪見一記耳光,不給她任何僥倖的機會。

  次日清晨,宋雪見睜眼後,立馬掙扎著爬起來湊到窗前看,頓時,整個人如墜冰窟,從頭涼到了腳底。

  窗外,哪還有什麼路,什麼院子,什麼矮牆?

  入目所及,天地間只剩下一種顏色——白。

  刺眼、單調、無邊無際、令人絕望的白。

  大雪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依舊不眠不休地從灰濛濛的天空傾瀉而下,密集得幾乎看不到雪花之間的空隙。

  地面上的積雪已經厚得驚人,目測至少齊腰深。

  整個世界仿佛被一隻巨大的、冷漠的手用厚厚的棉絮徹底掩埋、封凍,失去了所有聲音和活力,只剩下風雪永恆的嗚咽。

  「我的老天爺啊……這雪,這雪什麼時候能停啊?!再這麼下下去,可怎麼得了!」

  杜桂蘭早就醒了,此刻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狹窄的屋裡來回踱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恐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