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有不開眼的跑到她面前問:「杜嬸子,林婉晴以前不是你兒媳婦嗎?她還有這本事呢?以前在你們家咋沒顯露出來啊?」
顯露個屁!
杜桂蘭要是早知道這不下蛋的母雞有這賺錢的本事,當初說啥也不能讓趙為民跟她離了!
她看著林婉晴院門口那進進出出的人,看著那些籃子裡裝著的白面、臘肉、罐頭、榛蘑……
那哪是東西啊?
那分明都是錢!是她杜桂蘭錯失的金山銀山!
要是林婉晴沒離婚,這堆成小山的物資,現在就該堆在她杜桂蘭的炕頭上!
越想,杜桂蘭這心口就越疼,像是被人挖了一塊肉似的。
她「啪」地一聲甩上窗簾,轉身看著正坐在桌邊喝稀飯的宋雪見,氣就不打一處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杜桂蘭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指著宋雪見的鼻子就開始罵,
「宋雪見!你不是高中生嗎?你不是京市來的大小姐嗎?
你睜開眼看看人家林婉晴!
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村姑,現在搞得風生水起,全院人都捧著她!
你呢?工作工作沒著落,錢錢掙不回來,連個蛋都不會下!
你就不能爭點氣?也給我賺點錢回來?!
咱們家現在連買煤球的錢都要算計著花了,你還好意思在這兒喝粥?!」
宋雪見捏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難道不想賺錢嗎?
她做夢都想把林婉晴踩在腳底下!
可之前錯過了醫院的工作,把錢主任得罪死了,現在趙為民還是個臨時工,她又能去哪兒找工作?
她記得上輩子,軍區小學是在來年春天擴招的。
她原本打算忍過這個冬天,等學校招老師了再去報名。
可現在……
聽著窗外林婉晴院子裡傳來的熱鬧聲,再看看杜桂蘭那張刻薄的臉,宋雪見實在是坐不住了。
不行。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再這麼下去,她還沒等到趙為民發跡,自己就要先被這一家子給逼瘋了。
她得想辦法。
宋雪見胡亂扒拉了兩口飯,就把碗一推,回了屋。
她坐在炕沿上,心不在焉地揪著被角,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賺錢……翻身……
突然,一段塵封的記憶猛地跳了出來。
上輩子,就在她回城前夕,整個西北牧區都轟動了。
說是有一位京市來的大人物,孩子在草原上走失了。
為了找這個孩子,那位大人物幾乎把整個牧區都翻了過來,不僅懸賞了巨額現金,甚至還許諾——
只要誰能提供有效線索,或者幫忙找到孩子,就直接贈送一套京市的四合院,並且負責安排全家進京的工作和戶口!
當時宋雪見還在知青點苦熬,聽到這個消息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她雖然不知道那位大人物的具體身份,但聽知青點的一個消息靈通的同伴說,那人的勢力極大,甚至不輸給軍區的池家。
最關鍵的是,她清楚地記得那個走失孩子的特徵。
那個同伴當時拿著尋人啟事感嘆過:「這孩子命苦啊,生在那種富貴人家,卻是個瞎子。聽說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見。」
瞎子!
宋雪見猛地站起身,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草原上孩子多,但瞎眼的孩子可不多見!
如果她能提前找到這個孩子,把他控制在手裡,然後等到那個大人物來尋人的時候……
那她就是那個大人物的恩人!
到時候,什麼錢,什麼工作,甚至京市的戶口和房子,不都是唾手可得嗎?
有了那樣的靠山,別說林婉晴了,就算是池牧野,在她面前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團長罷了!
到時候,她一定要把林婉晴加諸在她身上的羞辱,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想到這裡,宋雪見的呼吸變得粗重熾熱。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站在京市的四合院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婉晴跪地求饒的場景。
找!
必須找到那個小瞎子!
......
次日天剛蒙蒙亮,卓瑪那輛掉了漆的木板馬車就「咯吱咯吱」地停在了院門口。
「林大夫!早啊!」
卓瑪手裡揚著馬鞭,臉龐被晨風吹得通紅,精神頭卻足得很。
那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林婉晴沒讓他動手,自己就把兩袋子沉甸甸的麵粉拎了出來,腰身一擰,借力往車板上一甩。
「咚」的一聲悶響,車身都跟著沉了沉,揚起的一小股麵粉灰在晨光里打著轉。
卓瑪眼睛瞪得溜圓:「乖乖,這是啥?這麼沉?」
「白面。」
林婉晴利落地跳上車,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
「今兒咱們不用錢收藥,直接用面換。一斤乾草藥換兩斤白面,你看成不?」
卓瑪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鞭子差點沒拿穩,扭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婉晴:
「兩斤?!林大夫,你這也太大方了!那幫牧民怕是要把你供起來!」
在這邊,草藥漫山遍野都是,只要肯彎腰就有。
可白面那是精貴物,那是一年到頭除了過年包頓餃子,平時連見都見不著的細糧。
林婉晴笑了笑,沒接話,只是示意卓瑪趕緊趕車。
她不缺這點面,她缺的是時間,是效率,更是要在牧區紮下的人脈。
只有把這些牧民的心籠絡住了,以後不管是在牧場開展工作,還是……找人,都有人幫襯。
馬車出了家屬院,車輪碾過凍得硬邦邦的土路,一路顛簸著往牧區深處走。
今天的風比往常都要大,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枯黃的草葉在風中瑟瑟發抖,發出沙沙的聲響。
等到了牧民定居點,太陽雖然出來了,卻掛在天邊像個慘白的盤子,沒半點熱乎氣。
卓瑪熟練地把車停在平時議事的空地上,扯著大嗓門,用蒙語朝著四周的土屋和氈包喊了幾句。
沒多一會兒,厚重的門帘被掀開,各個氈包和土屋裡就鑽出了人。
男人們裹著皮襖,女人們包著頭巾,一個個縮著手,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起初大家也就是看個熱鬧,以為又是公社來收東西給白條的。
可當卓瑪跳下車,把那袋子口的麻繩一解開,那雪白細膩、還沒怎麼脫麩的頭道粉露出來時,人群瞬間炸了鍋。
「白面?真的是白面?」
「那草藥換面?真有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