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罵人的時候,那是圖個嘴痛快,哪想過這些話會被自己的親兒子為了幾塊糖,當著全院人的面給禿嚕出來?
這可是她平時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寶貝兒子啊!
「我……我沒……」
趙春桃想解釋,可看著那三張沾滿糖漬、還在眼巴巴望著林婉晴討糖吃的小臉,她兩眼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這下好了,別說把林婉晴趕走了,她自己先把全院人都得罪光了!
就連平時最老實巴交的鄰居,這會兒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活該!我就說平時我家丟蔥少蒜的,肯定是這女人幹的!」
「連孫大娘都咒,這心腸得有多黑啊!」
周明月站在一旁,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是婦聯主任,也是家屬院的管事人,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種敗類,她只覺得臉上無光。
「趙春桃!」
周明月厲聲喝道,「你造謠生事!屢生事端!辱罵軍屬!還破壞咱們家屬區內部團結!
你這種行為,簡直是給我們軍區抹黑!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去打掃公廁!
全院的公廁都歸你掃!每天早晚各一次,至少掃一個月!
少一次,我就扣你一個月的供應糧!」
趙春桃一聽要掃廁所,還要扣糧,腿一軟就跪下了:「主任,我不……」
「周主任,我想說幾句話。」
一直沉默的池牧野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周明月立刻止住話頭:「行,牧野你說。」
池牧野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身材高大,一身軍裝在雪地里顯得格外肅殺,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
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那三個吃糖的孩子都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諸位,借著今天大家都在,我嚴肅地聲明一件事。」
池牧野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我這些天帶隊出任務,情況緊急,沒法照顧家裡。
我怕我愛人林婉晴同志上下班不方便,又要忙著牧場的工作,就委託我的警衛員小江,幫忙接送她上下班,以及負責家裡的挑水砍柴等重活。
我愛人心善,體恤戰士辛苦,不忍心讓小江白幹活,就給他做了點吃的帶著路上吃。」
他說到這裡,眼神如刀鋒般刺向癱在地上的趙春桃:
「這本是戰友之間的互助,是軍屬對戰士的關懷。
哪知被趙春桃這種心術不正、黑了良心的人,拿來大做文章,甚至教唆孩子污衊我愛人的名聲!
我池牧野在這裡嚴正聲明——
趙春桃說的那些話,全是無中生有的下作謠言!
從今往後,如果我再聽到任何關於我和我愛人感情不和、或者詆毀林婉晴同志清白的閒話……」
池牧野頓了頓,手按在腰間的武裝帶上,
「我會直接以『污衊軍屬』、『破壞軍婚』的罪名,向軍委會和保衛科起訴!
希望大家不要明知故犯,試探我的底線。」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殺氣。
在場的軍嫂們心裡都咯噔一下。
她們平時愛嚼舌根,但也知道輕重。
池牧野是出了名的護短,更是軍區的尖刀,真要惹惱了他,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剛剛那些因為虎娃的話而知道真相的鄰居們,此刻更是羞愧難當,紛紛低下頭不敢吭聲。
池牧野說完,轉頭看向周明月,語氣依舊冷硬:
「周主任,打掃廁所這種懲罰,對於趙春桃這種人來說,太輕了。
她身為軍人家屬,不僅不以身作則,反而惡意造謠、挑撥鄰里關係、教唆孩子行兇。
這種種行為,都反映出她思想道德極其敗壞,已經嚴重影響了家屬院的風氣。
我建議,這種人不配再留在家屬區!應該遣送回原籍,交由當地嚴加管教!」
「什麼?!」
趙春桃聽到「遣送回原籍」幾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直接崩潰了。
她原以為池牧野就算生氣,頂多也就是罵兩句,或者讓周主任罰點錢。
畢竟她是烈士遺屬,有點特權。
可她萬萬沒想到,池牧野竟然一個字都不問,張口就要把她趕盡殺絕!
「不行!絕對不行!」
趙春桃從地上爬起來,披頭散髮地就要去抓池牧野的褲腿,
「我不能離開家屬區!
我男人是為了部隊死的!我是烈屬!你們不能趕我走!
我們孤兒寡母地回了老家就是死路一條啊!
池團長,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她在老家早就沒了地,也沒了房,帶著三個半大小子回去,那就是要飯的命!
池牧野厭惡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男人是英雄,但那份榮光不是你作惡的護身符。
你留在這裡,只會讓他蒙羞。」
趙春桃見池牧野鐵石心腸,轉頭又去求周明月,可周明月也把臉扭到了一邊。
絕望之下,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林婉晴身上。
「林妹子!婉晴!我對不起你!」
趙春桃跪行著爬向林婉晴,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哭,
「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嫉妒你!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你幫我求求情吧!
我要是走了,這三個孩子可咋活啊!
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孩子吧!」
她一邊哭,一邊按著虎娃的頭往地上磕:「快!快給你林姨磕頭!求她別趕咱們走!」
虎娃被按得哇哇大哭,那場景確實有些悽慘。
林婉晴看著這一地雞毛,心裡並沒有多少波動。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但這年代,把烈屬趕回老家,確實操作上有難度,而且容易落人口實,說池牧野仗勢欺人。
她想了想,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春桃:
「行啊,想留下來也不是不行。」
趙春桃猛地抬起頭,眼裡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只要能留下,讓我幹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