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殺人啦！！！」
窗外傳來尖叫！伴隨尖叫而來的是一道殷紅的鮮血！
白紙車窗被染了個徹底，剛還明亮的車廂此時暗下幾分，腥味也隨即彌散開來，
楚悅嚇到臉上瞬間失了血色，怔怔地看著車窗…
...
「宋愉…」
「宋愉！！」
她回過神，連忙扒著門檻探出身去！
只見裴凜手持長劍，冰冷的利刃被鮮血染紅，刀尖正向下滴著血珠，
在他面前是兩具抽搐著的男人屍體，血從脖頸處一股股往外冒，眼睛圓睜著，不一會就徹底不動了，
男人把劍丟回給侍衛，看起來應該是隨手從他刀鞘里拔出，又隨手殺了兩個人一樣簡單…
「走吧。」他牽過少女的手，虎口還帶著血痕，
楚悅下意識地就要掙脫，
男人身型一頓，側頭看向少女，
楚悅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深吸了幾口氣…
攥住她手的力道加重，男人步伐又快，讓她的腳步都有些不穩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路此時鴉雀無聲，路人們三兩成群呆站在原地，只在他們靠近的時候慌忙退出一條道，
興許是嫌她走得慢，裴凜攔腰將她抱起，大步向前走，讓宋愉小跑著才能跟上，
好在沒多久他們就停下了，楚悅腳一沾地差點因為腿軟摔倒，宋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眼前是一座五層翹角樓，即便在繁華地段也實在扎眼，小樓外觀雅致，屋檐皆掛著繁複裝飾的宮燈，門口有數名帶刀侍衛把守著，
男人邁進大門，兩個少女匆匆跟上，
五層樓的高度若是平時倒也無妨，但兩人剛目睹一場命案…連走路都打軟，更別提上樓梯了，
可裴凜似乎並不準備遷就她們，長腿跨上台階，很快就甩了她們一截，
頂樓比楚悅想像中的還要奢華，
羊絨毯通鋪滿地面，此時天光大亮，四面福窗齊齊來著，黃梨木家具散發出怡人的氣味，聞起來讓楚悅翻騰的胃舒緩了幾分，
「先住下吧，有什麼需要的就拉樓梯邊的搖鈴，會有人來伺候，若是有急事找朕…」男人看了眼楚悅，「就下樓告訴江讓。」
楚悅被冷不丁的一眼看的心裡發毛，
江讓擅自作主給她送了東西…而她更是膽大妄為地把這事瞞了下來…
…
…
京城府衙氣氛壓抑異常，
大門緊鎖，大官小官通通跪在院子裡，
而曾經高坐在座椅上的知府此時跪在地上，忐忑不安地盯著地面，
屋裡的那人他不認識，但帶他來的官員是他的頂頭老大，平時見一眼都難，結果今天對著這個身著月白長袍的男人卑躬屈膝，生怕怠慢了。
院裡突然變得嘈雜了起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尤為扎耳，滿口說著什麼楚聖女是他的通房丫鬟，接著幾聲悶棍聲傳來，那人慘叫著開始求饒，
門被打開了，
哭嚎的男子被押送到殿上，還未站穩就被人一腳踹跪下來，
他一身破衣爛布，頭髮散在肩頭，眼神緊繃，嘴裡念念叨叨著，像是失了智一樣，
「你…？」男子看著坐在高位上的人，眼神從疑惑瞬間轉為憤怒！他指著裴凜，咬牙切齒道，
「你…就是你…就是你搶走了我的心頭肉」
「你…你還我悅兒，還我悅兒！！」
…
…
「那是什麼地方？好漂亮啊…」
夜至，華燈初上，
楚悅倚靠著露台牆圍，手臂撐在台面，視線落在河對岸的一處高樓上，
她們離高樓有些遠，只能影影綽綽地瞧個大概，
那裡似乎有曲樂和歡鬧聲傳來，彩燈從飛檐垂下，用光影勾勒出樓宇的輪廓，
春風拂面，撩亂了她松松挽起的長髮，
宋愉道，「是妓坊。」
楚悅怔了怔，「什麼意思？」
「就是喝花酒，干那事用的啊。」
「干…那事？」
宋愉壞笑著湊上前，俯身在楚悅耳邊低語了幾句，楚悅登時紅了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既然不是夫妻，怎麼可以行…行夫妻之禮呢！」她詫異道，
宋愉滿不在意地聳聳肩，「給錢就行了唄，反正關裡面的都是賤籍，是死是活誰在意呀…」
關於妓坊的事情都是程柱告訴她的，那時的她十歲出頭，對男女之事剛開始好奇，他們在去看影子戲的路上總要經過一家妓坊，裡面的女人不管樣貌如何，個個穿的千嬌百媚，趴在露台上揮著扇子招攬顧客，
她記得有個姐姐長著好看的鳳眼，有個腰細的像葫蘆，不過沒過多久…也許就半年吧，她們就都不見了，再後來又有了新的姐姐，但每個人似乎都待不長，總會被更新的替換掉。
…
「你的意思是…那麼好看的樓是用來關人的？」楚悅蹙眉，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水晶杯，「可是…可是裡面的人不是還在唱歌奏樂嗎，如果是被關進去的，怎麼會有心思幹這種事？」
「因為她們要討好客人啊，在裡面一天要接好幾個客人，被恩客看上了領回家就不一樣了，只要專心伺候一個就好，換誰不牟足了勁巴結呀！」
「那為什麼會被關進去？是犯了罪嗎？」楚悅問。
「嗯，若是家裡父兄什麼的犯了事，女眷免不了就要被送進來…反正進去了就別想著能找個好人家了，就算有人要也頂多回去當個賤妾，誰都能踩上一腳，至於生下的孩子就更難了，誰想要個當過妓子的娘啊，走路上被人脊梁骨都要戳斷了。」
明明是簡單陳述，卻聽的楚悅心裡發毛，
她重新看向那座高樓，手掌不由自主地撫摸上了小腹…
…
「楚娘娘，皇上傳您去一趟府衙。」
江讓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兩個少女同時轉頭，
宋愉蹙起眉，「奇怪…皇上叫你去府衙做什麼。」
楚悅明白為什麼，
該來的總會來，她無法一直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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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記住這個妓坊，男主不做人之後會把女主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