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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府衙

2026-09-23 16:59:05 作者: 無糖黑茶

  夜漸深,

  白天熱鬧的街市此時人影稀疏,除了打更人路過,就是形色匆忙的調貨郎,

  主路上,一輛單人馬車緩緩前行著,

  為首持刀侍衛緊緊跟在車邊,其餘人也做衛兵打扮,都神色凜然地跟在車後,

  車廂里傳出一陣聲響,江讓隨即敲了敲車窗,

  「楚娘娘,還好嗎?」

  楚悅捂著嘴,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才沒吐出來...

  不過她午膳晚膳都沒用,就算吐...估計也都是酸水。

  她推開小窗,還未開口,一個繡著桃花的束口袋就出現在了眼前,少女遲疑了一下,接過男人手上的袋子,

  解開繫繩,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果乾蜜餞,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楚悅一怔,壓低了聲音問道,「是皇上的意思嗎?」

  「是在下見送到樓上的餐食原封不動的被送下來,這才——」

  「拿走。」楚悅把東西丟出窗外,「我說了不要給我送東西!」

  車外的男人顯然也沒想到拒絕來的這麼幹脆,一腔好意被扔了回來,他有些無措,只得訕訕地把袋子收回腰間。

  一段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小車慢慢駛向道路的盡頭,在拐過好幾道彎後才在一座氣勢不凡的大門前停下,

  大門有兩人多高,兩邊放著馬車大小的石獅子,

  楚悅不曾出過門,但還是根據書上的描述認出了這是辦案的衙門,

  像是知道了她的到來,大門剛被人從裡面打開,風就猛的往裡面灌,把她裙擺呼的往前吹,

  諾大的院子燈火通明,大小官員跪了一地,好在他們早就在正中留好了一條小路,這才讓楚悅能勉強走進去,

  正廳的大門也在她眼前打開,

  她第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高位上的裴凜,

  男人側身倚靠在圈椅上,手背撐著額頭,臉上略顯疲態,而在他面前的桌上...則鋪滿了一堆文書模樣的東西,

  少女目光下移,見一人渾身是血的趴在地上,露出半張半死不活的臉,

  她心中一震,身體微微僵住,手指不由得緊緊攥住袖口!

  

  裴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看來月兒是認識這個老東西了?」

  楚悅下意識後退一步,目光有些飄忽不定,

  這是大祭司...是她名義上的父親,私底下的畜生,

  「回皇上...認,認識...」

  裴凜向堂下的少女招了招手,她看起來甚是不安,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少女緩緩上前,剛走到桌邊就被男人一把攬進了懷裡,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抓住了桌沿,

  「月兒知道朕找你來是做什麼的?」男人問道,

  「臣妾知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

  楚悅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帶上了淚水,

  「在...在姐姐十歲左右的時候...」

  「那他都做過些什麼?」

  這個問題無疑是將還未癒合的傷口再次撕開,讓她直面曾經的不堪,

  「我...我不知道,他都是把姐姐叫進房裡,門一關誰都不讓進...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他對姐姐做過什麼...」

  一陣風吹過,吹動了桌上的案宗卷,

  上面的證詞是走訪了大批聖殿僕從才得到的,和祭司的胡言亂語全部吻合,至於房門裡的事情...旁人自然不知,但堂下這個老傢伙自己吐得一乾二淨。

  他突然覺得他的楚皇后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天真純潔,

  楚悅對他隱瞞了太多,連這種有關貞潔的事情都藏得如此之深,若不是先前得流言和今日的親眼所見,他始終無法相信悅兒會是這樣的品行...

  男人嘆了口氣,取下腰間短刀丟在桌上,聲響不大,但驚的少女瑟縮了下,

  「他動過你沒?」裴凜問,

  少女連忙搖頭,

  「拿著刀,去給他個了結,算是給你姐姐報仇。」


  楚悅腦子「嗡」了一下,她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

  她恨過祭司,也因為想逃離而把與裴凜的婚約當作歸宿,可她從沒想過取人性命...從未有過!

  裴凜見少女愣住,抽開短刀把刀柄塞進了她手裡,

  隕鐵刀通體泛著暗光,拿在手上無比冰涼,楚悅手在抖,呼吸也越來越亂,

  她被男人推開,踉蹌地向前跌撞幾步,

  曾經站在聖壇上被萬人景仰的祭司離她只有幾尺之遠,他似乎是被鞭子給抽趴下的,破衣和後背幾乎粘在了一起,呈現出骯髒的暗紅色,

  少女攥著短刀,無措地回望男人,

  裴凜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快些。

  ...

  她深深吸進一口氣,一點點走向祭司,然後單腿跪在地上,她腿是軟著的,能支撐著不跌倒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唔——」

  祭司動了動,從嗓子裡發出詭異的聲音,

  楚悅失去平衡,瞬時跌坐在地上!

  地上的人睜開眼,從沾著血的髮絲間盯住她,

  「悅兒...」祭司氣若遊絲,用只有楚悅聽得見的音量叫出了她的名字,

  「悅兒...咳咳...」

  祭司咳出一口鮮血,手臂顫抖著向上抬起,似乎是想要摸少女的臉,

  哐當一聲,

  短刀從手心滑落,她狼狽地爬起來跪在祭司身邊,含淚看著高位上的男人,「皇上...臣妾...臣妾真的做不到...臣妾不敢殺人,求您放過吧...」

  裴凜眼中閃過失望,叫月兒來一是為了測下她會不會說謊,二來是看她和楚悅的情分有多深,

  可她連手刃親姐姐仇人的意願都沒有,想必情分不過爾爾。

  他不耐煩地挑了下眉,起身走到台下,

  男人彎下腰,拾起地上的短刀重新塞進少女手中,

  在觸碰到她肌膚的時候,即便有所察覺,他還是楞了一下,

  月兒看似只是有些害怕,實則全身都抖得和篩子一樣,他從後面圈住少女,包住她手掌,將刀鋒帶向祭司的咽喉...

  「不要...」少女啜泣著想掙脫開來,但她的力氣小得可笑,和貓兒差不多,

  「皇上...求您了...求您不要這樣...求您了...」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臉上滑落,楚悅聲音越發顫抖,

  利刃抵上咽喉,祭司喉間瞬間出現血痕,

  接著橫向一拉,

  鮮血湧出,

  地上的人開始抽搐,嘴裡咕嚕冒著奇怪的聲音,

  不久後便再也不動了。

  ...

  「很難嗎?」裴凜冷聲道,「月兒,你讓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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