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密報如期而至，西寧之行在即，他想趁出發前和最愛的妃子獨處幾日，
此行兇險，但蓮家不除他著實難安，蓮孟兩人雖無禍心，但也是個隱患，
他喜歡孟恬，好在沒喜歡到捨不得她死的地步，
孟恬相當聖女，他要做的就是成全。
...
楚悅被牽著往前走，男人人高腿長，一步頂她兩步，叫她一路走得亂七八糟的，
「皇上我們去哪？」她問，
裴凜答道，「就是出去玩，我和你，沒其他人。」
楚悅有些竊喜，但很快又對自己的這點小心思不恥起來，宋愉昨晚的失望她看在眼裡，便小聲問道，「那...可以帶上宋美人一起嗎，臣妾怕路上伺候不周，多個人也是好的...」
話剛落地她就被攔腰抱著進了馬車，
男人不言，狠狠剜了她一眼。
馬車剛好夠兩人坐，每次顛簸搖晃他們都會靠到一起，後來裴凜乾脆攬住她肩頭，直接貼在了一起，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男人問，
楚悅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回了句，「什麼？」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話比脫光了都直白，楚悅想跳車，
「我…」她手指絞在一起，目光粘在地上，「皇上…臣妾，臣妾是您的妃嬪，自然萬事以您為尊，好生伺候，替皇家開枝散葉——」
「我問的是你，不是楚容華。」裴凜打斷道，
他攥著她的下巴，稍稍抬起，強迫她看著他，
楚悅下意識地想躲，但馬車太小了，裴凜又比常人高大許多，讓逼仄的空間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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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後背抵著車廂，手心都是汗，
上一世她慘死，這一世如果再次愛上…那她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又算什麼…
「臣妾，臣妾也敬重皇——唔！」
裴凜沒了耐心，摟著少女後頸往前一帶，吻了上去，另一隻手撐在她耳畔，讓狹小的空間更加無處可逃，
他吻過她無數次，和以前單純的洩慾不同，唯獨這次帶著濃濃的醋意，他拉開些距離，鼻尖碰在一起，
「重新說。」
男人嗓音沙啞，又帶著哄誘，不得到他要的答案不罷休，
楚悅偏過頭，避開他的氣息，「皇上，那您喜歡的是誰…」
裴凜被問住了，這是什麼傻問題，
他是皇帝，想寵誰就寵誰。
「先回答朕的問題。」他搬出了皇帝的架子命令道，
楚悅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也許喜歡…可每當想起是你害死了姐姐，我又覺得自己不該喜歡…」
「那你就是喜歡。」
「我不知道…允誠，我不知道…」她用力推開男人，眼眶一紅。眼淚大顆往下掉，「我不知道…我為什麼…為什麼會喜歡上你…」
裴凜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頓時也捨不得步步緊逼了，他抱住她，一下下摸著後腦，像在哄個因為做錯事而慌張的孩子，
「月兒不哭…」他颳了下楚悅鼻子，「姐姐也不希望看見你掉淚珠子對不對。」
…
或是強迫或是半推半就，她和裴凜度過了數不清的夜晚，
只有這次，她真的感受到了裴凜對她的在意，
她知道裴凜多情，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她要的不多，只是一份承諾，一些偏愛，讓她知道她是特別的那一個就足以。
...
正午的市集正是熱鬧的時候，還未下馬車，楚悅就被熙攘的人群吸引到移不開眼，
她被裴凜牽著匯入人群，兩人在衣著上下足了工夫，為的就是不扎眼，能融進人堆里，可素衣在身還是掩蓋不了出眾的樣貌，路上時不時有行人偷摸往他們身上瞄，
楚悅臉面薄，被人看的渾身不自在，扭著手腕想抽出來，被裴凜攥得更緊了些，
「讓一讓讓一讓！」
身後有人高聲大嚷著，身邊人紛紛讓到路邊，
楚悅回過頭，見一群穿著紅衣的男子兩兩並排，為後面的人開道，
一男子騎著高頭大馬，胸前頂著腦袋大的紅喜球，挺直了腰杆昂首前行，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喜婆婆，挎籃里裝滿了桂圓紅棗，有孩童上前就笑嘻嘻地抓起一把遞上去，
楚悅的目光落在最後的喜轎上，
紅色尖頂小轎雖樸實，但一看就是用心裝扮的，
門帘上繡著童子送福圖，四個角掛著流蘇，隨著轎夫的步子一步一晃，
一陣風來，將薄簾吹開了一個角，
裡面的新娘模樣平平，但笑得好看，楚悅覺得也許不是她笑起來好看，而是因為太開心，所以讓人覺得她好看。
...
三年前的她也是一樣，
帶著十里紅妝，身著鳳衣華服來到大啟，那時的她滿心歡喜，覺得只要做個賢淑的皇后就能讓裴凜愛她...
「接親而已，看這麼出神？」
裴凜捏了捏她手心，楚悅勉強笑笑，有些落寞。接親隊伍漸行漸遠，圍觀行人也回到路上，拿到桂圓棗子的孩童大叫著相互追逐，非要比誰拿到的多，
男人見她一言不發，猜到了怎麼回事，
他也想到楚悅了，
三年前她被送親的長隊送來，興許是路上太過顛簸，下轎子的時候一臉蒼白，腿上都有些不穩了，但她還是極力保持住了儀態，紅綢圓扇遮面，向他福身行禮，
第一眼他就覺得她好美，
不是長相也不是身形，而是那種帶著似有似無的光暈的聖潔感，
可當她走近，莫名的戾氣突然湧現，讓他想驅散旁人，撕碎她的偽裝，把她按在台階上糟蹋！後來的洞房花燭也是如此，他那時愛著蓮穎，不忍看她落淚，連蓋頭都不想掀就要走，是楚悅自己掀開的，她咬著嘴唇，有些膽怯，小心翼翼地遞給了他一隻香囊，
衣袖滑落到臂彎，露出裡面絲綢般的肌膚，他改變了主意，楚悅已經被燼國作為禮物送給他了，
玩一下又如何。
…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裴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