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宋愉揮揮手,見眼前人還是眼神遊離地傻笑,
「月兒!」
「啊…啊?」
楚悅回過神,她剛剛魂又飄回昨晚了,她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用唇舌——想到荒唐處,她臉刷的一下紅了,
「怎麼了?」楚悅訕笑道,
宋愉好不容易拆開了香囊,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浸染了烈酒的葉子發出令人不適的味道,
車隊還在前行,正值晌午,車廂被太陽曬得格外暖,楚悅撐著下巴,撥弄著眼前的濕葉子,「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經的長情草,我回去重新種幾株,曬乾了再裝回去就是。」
宋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她抓起桌上的破爛,撩起車簾直接就給揚了!楚悅制止不及,目瞪口呆地盯著少女,
宋美人嚴肅道,「別管什麼香囊乾草了,這東西也就在得寵的時候讓皇上多看兩眼,等他有了新人,送十個都不頂用!」
「他不會。」楚悅垂下眼睫,摸著小袋子,語氣里滿滿都是溫柔,「他說過想要我繡的香囊的…」
宋愉要給氣糊塗了,她拍拍桌子,直指窗外,「他不會個鬼啊,出發前那個舞姬就鑽御駕里去了,現在還不出來,你覺得他們在裡面就蓋著被子睡覺了是麼!」
「馨美人是冊封了的嬪妃,於情於理…都不算逾矩…」楚悅回道,
她心裡確實酸酸的,但又能怎樣。
「你會討厭我嗎…」宋愉問,
「討厭你?」
「討厭我這樣步步緊逼…」少女閉上眼,「月兒…我知道你已經喜歡上皇上了…你真的願意把他讓給其他人嗎…」
「你不算其他人…你是我的好姐妹…」楚悅道,
宋愉乾笑,像是自嘲,「是啊…我們都喜歡皇上,所有人都愛他,他有用不完的愛和敬仰,而我們只是任他享用的物件罷了…今天喜歡就多用幾次,明日厭棄了…看都不看一眼…」
楚悅察覺話里的傷心,她爬到宋愉旁邊,也跟著滿滿躺在地上,肚裡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看起來還是平坦一片,
她摸摸宋愉的腦袋,好聲寬慰道,「皇上都登基這麼些年了還沒皇子,即便不是為了自己,為了江山社稷也要納後宮呀…更何況他也不是濫情之人,如若不然,選秀的時候怎麼會就選了你和孟容華呢…」
宋愉轉過頭,兩人對上視線,「馬上三個月了…」她說道,
楚悅摸著小腹,眼神柔軟,「是啊…都三個月了…一開始我根本不想要,可現在一想到我和他會有個血脈相連的孩子,心裡就特別踏實…」
「我是說馬上三個月就可以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了…」
楚悅聞言一怔,沒想到宋愉說的是這個意思,隨即笑道,「皇子也好公主也罷,我都喜歡…」
「可皇上要的是皇子…「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懷的是公主,其他人懷上了皇子怎麼辦…」
「那還能怎麼辦,宮裡添了皇子自然是喜事…即便我這次生的是公主,那還有下次,下下次…總會讓皇上滿意的…」
「月兒…」宋愉打斷了她,長長嘆了口氣,「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傻…」
…
…
御用馬車裡,琦旎剛盡,男人披著玄色寢衣靠在床頭,隨意翻閱著手中的書籍,馨兒稍稍推開些窗,讓陽光灑進半邊,正好落在書頁上,也吹淡了沉悶的龍涎香,
少女慵懶地攀在男人腿上,下巴磕著他曲起的膝蓋,像只求撫摸的小貓兒,
裴凜目光在書上,捏了把馨美人的小臉,「怎麼,不肯回去了?」
馨兒嘟起嘴,撒嬌道,「皇上都陪楚姐姐出去玩了那麼久,才和我在一起半天就嫌我煩了嘛…」
裴凜挑了下眉,笑道,「你楚姐姐有身孕,朕當然要想著哄她開心,後宮人丁單薄,她這胎若是皇子,那便是皇長子,算是立了大功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帶月兒出去一來是哄她開心,二來也滿足他自己的好奇心,他出生帝王家,書上說的琴瑟和鳴和舉案齊眉他從未見過,自幼在他周圍的只有後宮的虛情假意和爾虞我詐,
之所以選月兒,一來因為他確實最喜歡她,即便不能保證這份愛可以持續多久,但眼下的寵愛都是真的,二來則是月兒性子最軟,不會恃寵而驕,
至於其他人…
裴凜放下書冊,在少女下巴底下撓蹭了兩下,
這個馨美人…他已經派人查過了,是燼國宗室的之女,曾經身份尊貴,一夜之間淪為娼妓,好在模樣不錯,被教坊司藏了許久,教授歌舞技藝準備初夜賣個好價錢,這才完整地被裴元看中,送到了他手上,
他倒是不怕馨兒想復仇,
畢竟家貓養久了無趣,藏起爪子的野貓玩起來才有勁,不過即便再想報復,一個即將被關在深宮中的女人又能翻出什麼花樣呢,再多的算計也不過是給他煩悶之餘解乏的玩意罷了,
根本不值一提。
…
馨兒乖巧地蹭著男人指腹,心思卻飄向了馬車之外…
在車隊的最後,她的小小車廂里放著楚容華的一件寢衣,
上面的證據可以輕而易舉地證明她晚上擅自出過院門,景王王府戒備森嚴,雅苑之外只有名為江讓的侍衛一人,一旦剩下的證據到位,她便可以聯合皇后告發楚容華私通,等事情塵埃落定,天師便會兌現許諾,讓大啟皇帝付出代價!
…
…
一行人抵達玉華宮已是深夜,
楚悅在半夢半醒間被叫醒,隨行的宮人們小心地給她簡單梳洗了一番,這才攙扶著她下了馬車,
蓮皇后已經在宮門口候著接駕了,孟容華一身白裙地站在她身側,黑夜中就屬她最扎眼,看見熟悉的聖女長裙,楚悅心裡不免難受,明明是她的東西卻被人強占了這麼久…
她剛醒,腦子還糊塗著,目光也就直直地落在孟恬身上,引的對面兩人同時給她甩了個白眼,
裴凜懶得應付這些瑣碎的禮節,吩咐道,「夜已深,一切從簡,各自回去吧。」
他說完了牽起舞姬馨兒的手,大步走向了乾元殿,
深夜的冷風依舊吹的人發寒,楚悅怔怔地望著他們的背影,許久都沒回過神。
「呦…出去一趟這就失寵了呀,看來龍嗣懷的一點用都沒有。」
孟恬尖酸地